“我遇到了一个老人。”
姜怀素的目光有些远。
“她只跟我说了一句话,就把我从崖边拉了回来。”
沈清宁屏住呼吸。
“什么话?”
“她说,你现在不管怎么选,结果都一样。”
姜怀素看着沈清宁。
“因为你在做选择之前,漏掉了一件顶顶要紧的事。”
沈清宁全身一震。
“什么事?”
“当时我也没听懂。”
姜怀素苦笑。
“我琢磨了整整半年。”
“半年之后,我想通了。”
“从那天起,我不再纠结走、留、闹。”
“我去做了另一件事。”
沈清宁的声音在发抖。
“什么事?”
“做完那件事之后,所有的路都通了。”
姜怀素看着她。
“走也对,留也对,闹也对。”
“因为不管选哪条路,我都不会输。”
沈清宁的手在发抖。
“到底是什么事?您直说吧,我快撑不住了。”
姜怀素没有马上回答。
她起身,走进屋里。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那本旧皮面的本子回来了。
“在告诉你之前,你得先明白一件事。”
她把本子放在桌上。
“这十九年,我记录了九十七个案例。”
“九十七个枕边人变了心的女人。”
“有人走了,有人留了,有人闹了。”
“结局各不相同。”
“可失败的,全部败在同一个地方。”
沈清宁的嗓子得发疼。
“什么地方?”
“不是因为选错了路。”
姜怀素的语气很平。
“是因为她们在踏上那条路之前,就已经输了。”
沈清宁愣住。
“在做任何决定之前,先把一件事做好。”
姜怀素看着她。
“这件事做好了,走也赢,留也赢,闹也赢。”
“做不好,走也输,留也输,闹也输。”
沈清宁的手抓着茶杯,指节发白。
“什么事?姜先生您直说,我真的快疯了。”
姜怀素看着她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
第十一章
“把你自己找回来。”
姜怀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找回你自己。”
沈清宁呆呆地看着她。
“找回……我自己?”
“对。”
姜怀素点头。
“赵若兰走了,可她走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所以被人骗、被人欺、被命运推着走。”
“钱映雪闹了,可她闹完之后,除了’妻子’这个身份,没有任何立足的资本,所以被丈夫架空、被边缘化。”
“孙碧如忍了,可她忍的每一天,都在消磨自己。她以为付出就是价值,可她的价值从来不是别人给的。”
“她们三个人,在做选择之前,都忘了问自己一个问题。”
“我是谁?”
“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母亲,不是谁的女儿。”
“是我自己。”
“我能做什么?我会什么?我值多少?”
“这个问题不回答,选什么路都是死路。”
“因为你在用一个空壳去走路,走到哪儿都站不稳。”
沈清宁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是悲伤的泪。
是一种被猛然揭穿的酸涩。
她知道。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
只是不敢面对。
“姜先生,那您当年是怎么做的?”
姜怀素看着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有些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