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回复来得格外快。不到二十分钟。
“钱薇。前面说过的,别理她。”
“她说你爸不只是退休教师。”
发出去之后,隔了很长时间没回。
整整四个小时。
凌晨一点二十分,他的消息来了。
“有些事我打算当面说。等我回来。”
“什么事?”
“回来再说。”
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等我回来”,”回来再说”。
他说过很多次了。
每一次,我都选择了等。
但这一次,他回复之前空了四个小时。四个小时他在想什么?在斟酌用词?还是在跟谁商量?
那个叫钱薇的女人还在等我的回复。
我给她打了两个字:不用。
然后删了好友。
不是因为信她,也不是因为不信她。
是因为,不管他父亲是谁,他答应过的那些事,转账是真的,凌晨四点的消息是真的。
我不跟一个陌生女人打听自己男人的事。
要问,我当面问。
十一月中旬。
陆深回来了。
比上次又瘦了一圈,精神还行。
我开着自己的车去火车站接他。他从青岛坐高铁过来,出站口人很多。
我一眼看见了他。
他走过来,拖着一个深色行李箱,另一只手拎着个纸袋。
“给你的。青岛那边的鲍鱼和海参,我妈备的。她说让你炖汤喝。”
“谢谢阿姨。”
他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之后调了一下座椅靠背。
“你开。我有点累。”
到了我家。
他换上我新买的拖鞋。
在客厅转了一圈,看到阳台上的绿植,厨房里新添的烤箱,书架上多出来的几本海洋工程科普书。
他走过去,抽出那本书翻了翻。
“你看这个?”
“随手买的。”
他没说什么,把书放回去。
我做了四个菜。手艺一般,但他全吃完了。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饭后他主动洗了碗。
我泡了两杯茶,放在茶几上。
沙发上坐下。电视没开。
安静了大概一分钟。
“钱薇的事。”我先开口。
他放下茶杯。
“她是大学同学。大三跟我表过白,我没应。毕业之后她断断续续联系我。拒过很多次,但她总能找到我的新号码。”
“她说你爸不只是退休教师。”
他沉默了几秒。
“我爸确实是教师出身。这一点没骗你。”
“但是?”
“但他不只是教师。”
他看着我。
“这件事,我打算领证之后再详细说。现在先不谈。”
“为什么?”
“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你的判断。你答应嫁我,应该是因为觉得安排合理,不是因为别的。”
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回避的意思。
不是不愿说。是觉得不是时候。
“好。不问了。”
他点了一下头。
然后放下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