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答。
我站在大厅里，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照在我脚边。
何晋连苏瑶都没放过。
他从苏瑶那里打听我和陆衍的关系，然后编出一个”苏瑶看到陆衍买珠宝”的故事，喂到我嘴里。
他知道我会信。
因为他太了解我了。
他知道我心里一直觉得陆衍不够好，只要给我一个理由，我就会顺着台阶往坏处想。
在墙上，把手机攥得很紧。
我要找何晋当面说清楚。
不是打电话，不是发微信。
当面。
但不是现在。
我先要把另一件事弄清楚。
我走到住院部收费处，挂了一个心内科的号。
“您好，我想查一下患者苏建国的治疗方案记录，我是他女儿。”
护士看了我的身份证，调出来一份档案。
我不懂那些医学术语，但我看懂了一行字。
“入院时间：某月某 21:17。急诊手术开始时间：某月某 21:52。”
从入院到手术，三十五分钟。
陆衍到医院之前，手术就已经开始了。
是我妈签的字。
陆衍到了之后做的事，是守在外面等结果、交钱、处理后续。
何晋昨天在茶店跟我说的话又跳了出来：”万一他拖延了时间，才导致你爸现在醒不过来呢？”
陆衍本没有拖延任何事。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
何晋在骗我。
每一句话都在骗我。
第14章
我在医院待了一整天。
没进去看我爸，大姨不让。
我坐在一楼大厅的塑料椅子上，从早坐到晚。
中间我妈下来过一次，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拎着保温壶去打了热水，又上去了。
她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但她没停。
傍晚的时候，主治医生查完房下来。
我拦住了他。
“医生，我爸现在什么情况？”
他看了我一眼：”你是家属？”
“我是他女儿。”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差点说不下去。
“手术很成功，支架放了两个。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术后恢复，老人家本身有高血压，心肺功能不太好，ICU再观察几天，情况稳定就能转普通病房。”
“他能醒过来吗？”
“醒着呢。”医生翻了一下手里的记录本，”昨天就醒了，精神头还行，就是说话还有点费劲。”
我爸醒了。
昨天就醒了。
没有人告诉我。
我鼻子一酸，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谢谢医生。”
医生走了之后，我在走廊的拐角蹲下来，哭了十分钟。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
是后悔。
滚烫的、快把我烧穿的后悔。
如果我没有拉黑所有人。
如果我那天没有上那架飞机。
如果我早一点看清何晋。
我蹲在走廊的角落里，听着头顶光灯嗡嗡的电流声。
手机响了。
何晋的微信。
“念念，今天怎么样？陆衍有没有再为难你？要不要我陪你去找律师？我认识一个不错的，专门做离婚案的。”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以前收到这种消息，我会觉得暖。
觉得全世界只有何晋在乎我。
现在每一个字都让我反胃。
我没回。
我把这条消息截了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