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可是茶茶不像在撒谎。她那么小一个孩子，能编出那么多细节吗？”
“能。”
赵敏华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手指停在杯壁上的话。
“你爸说，如果你不公开道歉，他就断绝跟你的父女关系。”
我没说话。
“他让我转告你。他说他不认识一个会把妹妹关进地下室的女儿。”
“他可以来问我。”
“他说不想听你解释。茶茶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了解茶茶。”
我垂下眼睛看着桌面。
马克杯旁边有一小滩溅出来的咖啡渍，形状像一个问号。
“赵阿姨，谢谢你转告。”
我挂了电话。
然后我打开手机，删掉了所有社交账号上的内容。头像，签名，动态，全部清空。
不是认输。
是清理战场。
第五天。
我的名字已经不是热搜第一了，变成了一个更具体的词条：”林知予拒不道歉”。
评论区的核心论调已经从”虐待妹妹”升级为”利用姐姐的身份PUA妹妹多年”。有人翻出了我跟林茶茶为数不多的几张合照，逐帧分析我的表情，说我”全程都在用压迫性的肢体语言控制妹妹的情绪”。
合照里我的表情是笑的。但他们说那是”施暴者特有的掌控感的笑”。
另一条热搜是”林茶茶多年来坚持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茶茶工作室发了一组”励志时间线”。从十八线小透明到两千万粉顶流，每一步都标注了时间、事件、和所谓的”靠自己的努力”。
时间线里有一条我格外在意。
“某年某月，茶茶凭借出色的试镜表现获得知名护肤品牌代言，正式跻身一线小花行列。”
这个代言。
这个代言的品牌方叫清妍。清妍的母公司叫华尘集团。华尘集团的第二大股东是锦澜资本。
那年清妍在选代言人的时候，一共有六个候选人。论知名度、论匹配度，林茶茶排在第四。方晴来找我的时候带了林茶茶的资料包，说希望我能”打个招呼”。
我没打招呼。我直接让秦墨把锦澜在华尘的股东身份拿出来，在董事会上投了一票。
清妍的代言给了林茶茶。
排在她前面的三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品牌方也没解释，圈内默认是林茶茶的团队公关能力强。
方晴知道。茶茶不知道。
或者说，方晴选择不让茶茶知道。
因为茶茶的人设是”全靠自己、白手起家、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灰姑娘”。如果她知道自己的脸是姐姐花钱整的，代言是姐姐用股东身份推的，出道公司是姐姐投的，那她的整个公众形象会在一秒之内坍塌。
方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所以方晴需要我沉默。
所以方晴发消息让我”别回应”。
所以当林茶茶在镜头前把我描述成一个冷血的施暴者时，方晴坐在观众席第一排，一个字都没有替我说。
因为我沉默，对所有人都最有利。
对茶茶有利，她的受害者人设更稳了。
对方晴有利，决赛流量有了保障。
对星河传媒有利，公司市值涨了百分之六。
对所有人都有利。
除了我。
下午四点，宋染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摔包，而是小心翼翼地把一个塑料袋放在我桌上。
“给你带了点吃的。你今天没出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