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不服气:”我哪里不勇敢了?”
“你上次解剖青蛙的时候哭了。”
“那不是哭,是眼睛进沙子了。”
我坐在他们中间,手里举着一块夹心饼,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那时候我叫江舒宁。
江家的小女儿,三个哥哥的掌上明珠。
我爸爸是京城最有名的心外科医生。我大哥江承远十八岁就发表了第一篇心脏外科的学术论文。二哥江承恒擅长神经外科,三哥江承安后来接管了家里的制药厂。
我不是孤儿。
我从来都不是孤儿。
十年前的那场意外,我从家里走丢了。走丢之前发生了什么,记忆还是模糊的,像一团被搅浑的水。但我知道了一件事。
我有家。我有哥哥。我有人要。
“赵主任。”江承远的声音在手术室里响起来,”请你告诉我,这台手术的依据是什么?”
赵主任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你到底是谁?”
江承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身后的助手打开了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叠纸。
“这是你签字的病危通知书。上面写着患者脑死亡,不可逆,建议放弃治疗。”
他把那叠纸举到赵主任面前。
“可你知道我手里另外一份东西写的是什么吗?”
助手递过来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组脑电图数据。
“这是我的团队今天上午十点在你们医院三号监测室调取的患者原始脑电图数据。苏念薇的脑电活动完全在正常范围内。她不是脑死亡,甚至不是深度昏迷。”
赵主任的脸白了。
“她是被人用大剂量的镇静类药物控制在昏迷状态。你,一个有三十年从医经验的主任医师,不可能看不出来。”
赵主任退了半步。
“你这是伪造病危通知书,在患者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对其实施非自愿器官摘除手术。这不是医疗事故,这是故意人。”
最后四个字在手术室的金属墙壁之间弹来弹去,像一把刀在空气里转了好几圈。
跟在后面进来的警察走到赵主任面前。
“赵志伟主任,有人报案举报你涉嫌伪造医疗文件、非法摘取患者器官。现在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赵主任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旁边的助理医生和两个护士面面相觑,都退到了墙角。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方辉冲了进来。
“出了什么事?摄制组还在走廊上等着拍术后画面呢。”
他看见了手术室里的场面,愣在了门口。
“你们这是。”
“方辉。”江承远看了他一眼,”去把顾泽叫进来。”
“你谁啊?凭什么让我叫。”方辉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没摸清状况的莽撞。
警察走到门口,对着走廊喊了一声:”顾泽先生在吗?请进来一下。”
几秒钟后,顾泽出现在手术室门口。
他的脸上还挂着刚才接受采访时的表情,恰到好处的悲伤,克制的深情。
但当他看到江承远、看到警察、看到被掀开面罩的我时,那个表情像一块被砸碎的面具,碎了一地。
“你们在什么?这是我太太的手术。我签过同意书。一切都是合法的。”
“合法?”江承远把那份病危通知书递到他面前,”这份伪造的通知书,是你找赵主任出的?”
“什么伪造?念薇是植物人,所有医生都说她醒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