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顾清宁的瞳孔猛地一缩。
泰合集团。
国内排名前十的综合地产集团。
她所在公司锦城设计院的控股方。
她们公司每年百分之六十的，都来自泰合。
而沈鹤鸣，是泰合的创始人兼董事长。
那个只在财经杂志封面上出现的名字。
现在，这个人正在厨房里哼着歌，给我们炖排骨。
顾清宁的脸变得毫无血色。
她看着我，满眼不可置信。
“你……是他儿子？”
“嗯。”
她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茶几角。
茶几上一个搪瓷杯被碰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了。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
顾清宁像是没察觉，只是死死盯着我。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骗所有人？”
“月薪五万，医药费，打包剩菜……”
“全是你演出来的？”
她的质问砸过来，一句比一句沉。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
“我没想骗谁。我只是想凭自己的本事做事，不想顶着我爸的名头。”
“至于我妈的医药费，是真的。她身体确实不好，常年在国外治疗。”
“凭自己？”
顾清宁笑了一声，那笑里全是嘲讽。
“沈大少爷，你管这叫凭自己？你知不知道你嘴里的’自己闯’，是多少人拼了命都够不着的天花板？”
她指着这间屋子。
“你住在这儿，当成游戏。我们这些人，是真的在为了几千块房租、为了在这座城市活下去拼命。”
“你觉得挺有意思是吧？看着我们像傻子一样被你耍，很有成就感？”
每一句话都扎得很准。
我知道，解释没用。
身份差距摆在那儿，任何辩白都是空话。
厨房里，我爸听到了动静，探出头来。
“怎么了？吵起来了？”
看到客厅里的气氛，他愣了一下，解下围裙走出来。
“清宁啊，是不是这小子惹你了？你跟叔叔说，叔叔替你教训他！”
顾清宁没理他。
她只是看着我，眼眶泛红。
“沈牧之，我算是看错你了。”
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秒犹豫。
“哎，清宁，别走啊！排骨马上就……”
门被重重关上，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越来越远。
我爸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儿子，这姑娘脾气够冲的啊。”
我瘫在沙发上，苦笑。
“爸，您这回满意了？”
我爸”嘿嘿”一声，在我旁边坐下，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递了一过来。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谁知道弄成这样了。”
我接过烟，没点。
“您怎么突然回来的？还跑到这儿来？”
“想你了呗。”我爸弹了弹烟灰，”顺便看看你’体验生活’体验成什么样了。我看不错，都学会打包剩菜了，有我当年创业的风范。”
我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相亲又是什么情况？”
“哦，那个。”他吐了口烟，”你王姨，就是你妈那个闺蜜，说她有个外甥女，跟你差不多大，做设计的，人漂亮，能力也强，就是眼界高，一直没对象。我一寻思，让你俩见见。”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得意。
“没想到这么巧，就是你顶头上司。”
我彻底无话可说。
“爸，您这么一折腾，我明天还怎么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