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累就歇歇。你一个小姑娘,别把自己太狠了。”
老陈头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在这个快递站了十来年,话不多,但人挺好的。
他递给我一瓶水,然后似乎很随意地说了一句。
“小林,你最近是不是碰到什么麻烦了?”
“为什么这么问?”
“这两天有个人来站点问过你。穿得挺体面的,戴金边眼镜。说是你老公的朋友。”
又是那个戴金边眼镜的人。
“他问了什么?”
“问你住哪儿,每天几点来上班,几点走。我没告诉他,我说不清楚。”
“谢谢你,陈叔。”
“不用谢。”老陈头把水瓶盖拧好,语气平淡地说,”那个人看着不像好人。你自己注意点。”
我点了点头。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凌晨四点。
我洗了把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
我看着那道裂缝,脑子里在想一个问题。
那个戴金边眼镜的人是谁派来的。是周宇的人,还是别人的人。
那辆反复出现的黑色轿车,那杯燕麦茶,那张名片上的神秘电话。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张网,比周宇的那张更大。
我不知道这张网是来保护我的,还是来收割我的。
但至少目前为止,名片上那个人说的话是对的。
委托书确实没有生效。
我两天前去房产中心查了一下,那份委托书因为缺少公证,被退回了。
钱桂兰还不知道这件事。
她大概以为手续正在办。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还有八天。
订婚宴在下个月十五号。
还有八天。
第八章
接下来的事情,比我预想的更快。
订婚宴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了出来。
不是三亚那边传的,是本地传的。
周宇的几个以前的朋友、伙伴,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消息。
先是刘姐在物业公司跟我说。
“林夏,我听一个做地产中介的朋友说,你老公好像在三亚被人看到了?精精神神的,一点也不像生了病。”
我装作吃惊的样子。
“不可能吧,他还在乡下养着呢。”
“我也觉得不可能。估计是看错人了。”刘姐拍拍我肩膀,”别多想啊。”
然后是钱桂兰的电话。
她的语气第一次不是哭哭啼啼的,而是带着一种隐藏不住的兴奋。
“夏夏,好消息!阿琛最近有反应了!医生说有希望醒过来!”
“真的吗?”
“真的!前天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妈高兴得一宿没睡!所以那个房子的事,你抓紧办好吗?这边还得给医生包个红包,你知道的。”
“妈,我在办了。手续有点慢。”
“你催催。别耽误了阿琛的治疗。”
挂了电话,我在前台坐了一会儿。
她开始急了。
说明订婚宴的子定了,他们需要钱来撑场面。
下午,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人找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