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我挂断电话,找到微信联系人列表里一个备注为“金牌中介小张”的号码。
我点开对话框,打字。
“小张,我在城南公园那套房子,帮我挂出去。”
对方秒回:“安安姐?端午节好啊!怎么突然要卖房?那房子位置多好啊,您不是给叔叔阿姨住着吗?”
我看着屏幕,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
“对,卖掉。”
“价格,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十。”
“要求,全款优先,尽快成交。”
小张那边沉默了大概半分钟,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
“姐,你确定?低一成的话,至少亏七八十万啊!”
我回他。
“我确定。”
“现在,立刻,马上挂出去。你不是说你手上有几个特别急着买房的客户吗?”
小张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安安姐,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么急,跟钱过不去啊?”
我看着窗外开始飘落的雨丝,淡淡地说:
“没什么,就是想让几条寄生虫,连骨头带肉都给我吐出来。”
02
挂了中介的电话。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继续处理工作。
屏幕上的数据和图表,比家人的嘴脸清晰多了。
大概一个小时后,工作告一段落。
我拿起手机,屏幕上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家里的座机和我哥周伟的号码。
微信里,周伟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
“安安,怎么不接电话?”
“你把妈的卡停了?怎么回事?”
“妈在超市买东西,结不了账,跟人吵起来了,急哭了。”
“你嫂子知道了,正在家发脾气呢!”
“你是不是跟她吵架了?她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安安,回个话啊!”
我看着这些信息,面无表情地删除了。
然后,我点开相册,里面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打开,里面全是这些年转账和消费的截图。
给爸妈买这套一百八十平大平层的首付款,一百二十万。
后续每个月的房贷,一万五。
装修花了六十万。
给哥买车,三十万。
他们一家三口每个月的生活费,我给的附属卡额度是两万。
侄子上贵族幼儿园的学费,一年十五万。
还有数不清的过年过节、生红包、旅游费用……
我粗略地算了一下,这五年,花在他们身上的钱,不算房子,也超过两百万了。
而我哥周伟,今年三十五岁,自从毕业后就没正经上过一天班。今天说要考公,明天说要创业,最后都以失败告终。心安理得地带着老婆孩子住在我买的房子里,啃老,啃妹。
我嫂子李娟,更是重量级。一个家庭主妇,眼睛长在头顶上,常的朋友圈就是炫耀我的房子,我的车,她儿子昂贵的玩具,仿佛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挣来的。
最可笑的是,她总对我妈说,必须把周安安看紧了,别让她在外面找了男人,不然这钱就给外人了。
我妈竟然深以为然,隔三差五就打电话旁敲侧击我的感情状况。
我过去总觉得,是一家人,多付出一点没关系。
只要他们安稳,我辛苦一点也值得。
现在看来,不过是我自欺欺人。
我的付出,没有换来感恩,只换来了不断膨胀的欲望和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