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句轻飘飘的“辛苦了”。
我忽然很想笑。
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红木的牌桌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会所的。
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夜深了,街上没什么人。
我像个孤魂野鬼,漫无目的地走着。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拿出来一看,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小晴打的。
还有几十条微信。
“老公,你怎么不接电话?”
“张医生那边来电话了,说床位很紧张,让我们尽快确定手术时间,把费用交了。”
“你到底去哪了?我好担心。”
“周鸣,你回个话啊!”
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
“周鸣,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再不回电话,我就报警了!”
我看着屏幕上“老婆”两个字,手指颤抖着,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我怎么跟她说?
说我把那三十万输光了?
还倒欠了公司二十万?
我不敢想她知道真相后的表情。
绝望,愤怒,还是会觉得我是一个无能又自私的废物?
我走到一条河边,停了下来。
河水黑漆漆的,映不出一点光。
就像我的未来。
我摸了摸口袋,摸到了那两包红梅烟。
像是摸到了两块烙铁,烫得我手心发痛。
我掏出一包,撕开。
抽出一,叼在嘴里。
找了半天,才找到打火机。
“啪嗒”一声,火苗亮起,又被风吹灭。
试了好几次,才终于点着。
我猛吸了一口。
廉价烟草的味道又冲又呛,呛得我眼泪直流。
我就蹲在河边,一接一地抽。
直到整包烟都抽完,我的手脚都麻了,才终于站起来。
躲不是办法。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我打了一辆车回家。
站在家门口,我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用颤抖的手进钥匙。
门开了。
客厅的灯亮着。
小晴坐在沙发上,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哭过了。
看到我回来,她猛地站了起来。
“周鸣!你死到哪里去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还以为你……”
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走过去,想抱抱她。
她却一把推开了我。
“你别碰我!你身上怎么这么大烟味?你到底什么去了?”
她盯着我的眼睛,像是要从我脸上看出一个答案。
我躲开她的视线,不敢看她。
“小晴,我……”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手术费呢?你今天不是去医院办手续了吗?办得怎么样了?”她急切地问。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进了我最痛的地方。
我沉默了。
我的沉默,让小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好像预感到了什么,声音开始发抖。
“周鸣,你说话啊……钱呢?乐乐的手术费呢?”
我垂下头,声音低得像蚊子。
“……没了。”
“什么?”
她好像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我说,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