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给他们任何眼神。
我将水带的一头死死绑在走廊最粗的承重柱上,然后打了一个死结。
我用力拉了拉,纹丝不动。
接着,我把剩下的水带扛在肩上,目光落在了旁边办公室的一扇实木门板上。
我要的不仅是绳子,还需要一个能在急流中提供瞬间浮力的载体。
“这死丫头不会真想造个木筏吧?”
孙大海看着我拆卸门板的动作,发出了震天的嘲笑。
“大家看看这个傻子!放着几百万的现金不要,非要去水里送死!穷病真是没得治!”
我冷冷地看着这群疯子,把门板上的合页踹断,拖着它走向楼梯口。
水还在涨,二楼马上就保不住了。
水涨得太快了,不到二十分钟,二楼的积水已经齐腰深。
“去三楼!去楼顶天台!”
孙大海冻得脸色发青,但眼神里的贪婪却越烧越旺。
“大家别怕冷!水位超标了!娇娇说水淹得越高,赔得越多!”
“只要淹到天台,补偿金马上就能到账了,大家跟我走!”
“五百万!走走走!快上楼!”
几十号人狂热地蹚着及腰深的泥水,拼命往通向天台的楼梯上挤。
有几个老人甚至被挤倒在水里,挣扎着爬起来,嘴里还在念叨着“五百万”。
我拖着实木门板,扛着消防水带,不紧不慢地跟在人群最后面往上走。
“林夏,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孙娇站在楼梯转角,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拖拽门板,笑得前仰后合。
“你还真打算抱块破木头游过去?你以为你是特种兵啊?”
“娇娇,别理这神经病!”
王婶浑身湿透,冻得像只鹌鹑,还不忘回头唾骂我。
“这小贱人就是想看咱们笑话!”
“等咱们拿到了钱,去五星级酒店的时候,就让她抱着这块破木头在水里喂鱼!”
我一言不发,将门板一点点拖上三楼天台。
我走到天台最边缘,俯瞰下方。
好消息是,冲锋舟随着水位的升高,也向上浮动了。
它依然卡在那棵老榕树最高的几粗壮枝之间,距离天台的高度差缩小到了不到三米。
但坏消息是,树枝在洪水中发出了“咔嚓”声,随时可能断裂。
冲锋舟脱困飘走只是时间问题。
此时,天台上的村民们已经完全陷入了不可理喻的癫狂状态。
他们甚至把身上最后的防雨外套脱下来扔进风里,只为制造凄惨的模样。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极具压迫感的轰鸣声。
“听!是不是飞机送钱来了!”
李大爷激动得直接跪在天台的积水里,对着天空连连磕头。
孙大海张开双臂,仰天狂笑。
“五百万!一定是来给我们空投现金了!大家准备好麻袋接钱!”
我望向远方,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上游水库彻底开闸泄洪的洪峰!
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向这栋脆弱的建筑碾压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抱起沉重的实木门板,一脚踩在了天台最边缘的矮墙上。
我要利用洪峰来临前的那一波前置推力,荡过这十五米的距离。
轰鸣声震耳欲聋,大楼的剧烈晃动让人本无法站稳。
“飞机呢!钱在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