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丝,是为我停留。
回到晚照阁,春分和谷雨早已备好了热水。
我褪去外衣,将自己整个人浸入温热的水中。
水汽氤氲,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李承璟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
有怀疑,有审视,有利刃出鞘前的冰冷。
他开始怀疑了。
怀疑许云瑶的完美无瑕,也开始重新审视三年前的那桩旧案。
我的目的,达到了一半。
麝兰香的事,很快就会有结果。
无论许云瑶是有心还是无意,在李承璟的心里,都必定会留下一拔不掉的刺。
一名为“她为了争宠,连自己的身体和孩子都不顾惜”的刺。
这就够了。
我不需要他立刻相信我。
我只需要他开始不信她。
信任的堤坝,一旦有了一丝裂缝,溃堤,就只是时间问题。
我泡了很久。
直到水渐渐变凉。
秦嬷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娘娘,殿下来了。”
我睁开眼,水珠顺着我的睫毛滑落。
这么快?
我擦身子,穿上寝衣,让秦嬷嬷进来为我擦拭长发。
我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平静的自己。
身后,殿门被推开。
李承璟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一身朝服,只穿着一件墨色的常服,头发随意束着。
少了白的威严,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疲惫。
他挥退了所有下人。
殿内,只剩下我们两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我身后,透过镜子,看着我。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良久。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三年前的事。”
“你再跟本宫说一遍。”
10
我的头发半,水汽还萦绕在发梢。
镜中的我,面容平静,眼神无波。
李承璟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三年前的事。”
“你再跟本宫说一遍。”
我没有回头。
我只是透过镜子,看着他那张写满疲惫和探究的脸。
“殿下想听哪个版本?”
我轻声问。
“是您当年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版本?”
“还是您从未想过,也从未敢去想的另一个版本?”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说。”
只有一个字,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笑了笑,拿起梳子,轻轻梳理着长发。
动作不疾不徐。
“三年前,姐姐大婚前夜。”
“她跪在我房里,哭着求我。”
“她说,她与少时的一位知己有约,要去见最后一面,做个了断。”
“她说,她即将成为太子妃,不能失信于人,更不能留下任何话柄。”
“她说,那人性格偏激,若她不去,恐会做出无法挽回之事。”
“她求我,替她去。”
“替她去那个湖边的水榭,将一封信,一个信物,交还给那人。”
“她说,她去不方便,而我,是她最信任的妹妹。”
我梳头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镜中的他。
“殿下,您说,我是不是傻?”
“她跪在我面前,声泪俱下,我竟没有一丝怀疑。”
“我以为,那只是姐妹间最寻常的互助。”
“我换上了她为我准备的衣裳,拿着她给我的信物,去了那个水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