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一切打包送了人，连个感谢都没有。
不，他说了一句”谢了啊，老婆”。
我关了火，洗了手，擦净灶台，去杂物间里翻出了一个旧笔记本。
那是我刚入行时的第一本实验手记，扉页上有一行字，是师父亲手写的。
“厨道无捷径，偷来的味道养不活人。”
师父一辈子没收几个徒弟，我是最小的那个。五年前他退隐江湖，走之前把一套完整的调味心法留给了我。行业里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我跟他的关系。
我翻了几页手记，合上，放回柜子。
门锁响了。林浩回来了。满身酒气，领口有一块淡淡的口红印，他自己可能没注意到。
“睡了？”他打了个酒嗝。
“没有。”
他没再说话，直接进了卧室。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个一直在客厅里更换的花束。这是第四束了。每束都是百合。
周怡宁的朋友圈封面，是一张百合花的照片。
这是我上周看到的。
我把花从花瓶里抽出来，连着水一起倒进了厨房水槽。
复赛当天，在省城的餐饮展览中心。
钱总亲自带队，周怡宁、林浩、小秦，加上我，一行五个人。
钱总让我去是”做技术支持”，说白了就是帮周怡宁打下手。
签到的时候，我看到了评委席的名单。其中一个名字让我多看了两秒。
贺庸。
贺老是餐饮界的老前辈，跟我师父是同辈人。他们俩年轻的时候一起闯荡，后来一个退隐一个还活跃在一线。贺老见过我，但在公开场合我们从来没有打过招呼。
复赛是现场制作，评委当场品尝。这意味着酱料是新鲜出锅的，不需要经过长时间放置。
缺少那一步发酵工序的影响，在二十四小时内不会显现。
所以复赛，周怡宁会过。
她确实过了。
现场制作环节她发挥得很稳定，酱料出锅后口感完美。五个评委都给了高分，其中贺老给的分最高。
贺老品尝的时候，多舀了一勺，放在嘴里含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周怡宁，看向了站在作台后方的我。
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微微摇了一下头。
非常轻，轻到只有正在看着我的人才能捕捉到。
贺老收回了目光，在评分表上写下了分数。
周怡宁以复赛总分第二名的成绩挺进全国决赛。
当晚钱总在省城订了一家高档餐厅庆祝。包间里气氛热烈。钱总端着酒杯，脸红扑扑的。
“来来来，敬我们的功臣周怡宁。”
所有人举杯。
“怡宁，决赛在北京，规格不一样。到时候我亲自陪你去，公司全力保障。”钱总喝了一口酒，”这次要是拿了全国的奖，锦味坊的品牌价值至少翻一倍。”
周怡宁笑得端庄。”都是团队的功劳，尤其是苏念姐这段时间帮了很多忙。”
她居然提到了我。
全桌的目光都转过来。
我举了举杯。”我就是配合工作，功劳是怡宁的。”
林浩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我的脚，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是安抚还是警告。
钱总看着我，点了点头。”苏念啊，你在研发部这么多年，技术功底是有的，但创新这块还得向怡宁多学学。人家一来就出了成绩，你得反思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