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回他:“那都是给我补身体的。”
“我没说不该补。”
“可好意,不能全让我这边消化吧?”
“什么意思?”
他点开手机共享文档。
“上礼拜阿姨买菜两次,加上那只老母鸡,一共一千一百八。我基本没怎么吃,主要是给你进补。你转我五百。”
我当时坐在餐椅上,肚子已经六个多月,手撑着腰,听到这话,手都在发抖。
“顾城宇,你是不是有病?”
他脸一冷。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是你先把私人消费往公共支出里掺的。”
那是我们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吵架。
我挺着肚子站在客厅中间,一边喘一边掉眼泪。
他也没退让,最后撂下一句话。
“你要是觉得AA委屈,当初就不该同意。”
那天晚上,我妈刚好来送银耳羹。
她推门时,看见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怎么了?孕吐?”
我摇头。
她看了客厅一眼。顾城宇正在阳台上抽烟,背对着我们。
我妈没追问,放下保温桶,坐到我旁边,用手背擦了擦我脸上的泪。
等顾城宇抽完烟回来,我妈已经把厨房台面擦净了,正在给汤分碗。
她端着碗笑着说:“城宇啊,念安怀双胎辛苦,我这边能帮的就多帮点,你们小两口压力也大,有些小事别老往心里去。”
顾城宇接过碗,表情有那么一瞬不自然。
“阿姨,我不是跟念安计较,我就是觉得规矩定好了就别随便改,不然以后说不清楚。”
我妈点点头。
“对,你说得有理。”
她说得很平淡。我当时以为她是真觉得他有道理。
后来我才知道。
她不是认同。
她是在记。
一笔一笔地记。
第4章
04
孕七个月,状况突然多了起来。
脚肿到鞋扣都扣不上,宫缩一阵一阵地紧,血压开始往高处窜。
产科医生看完报告,语气很严肃。
“建议住院观察,双胎本来就高危,你的情况随时可能需要提前剖。”
从诊室出来,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觉得重。
顾城宇扶着我到停车场。
我以为他会说别怕,或者说我在呢。
他说的是:“住院费医保报销比例你查了没有?”
我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他还在看手机。
“估计自费部分不少,你先打个电话问问社保中心。”
我突然很想笑。
回到家后我开始收待产包。
婴儿连体衣、NB码纸尿裤、小瓶、包被、月子服、吸器,客厅地板上铺了一大地。
我原本打算清点完跟他好好谈一次。
可我还没张口,他蹲下来翻起了价格标签。
“这个连体衣一件九十八?两个孩子买这么多?还有这个温器,六百多?念安,孩子还没出来呢,你花钱能不能有个数?”
我坐在垫子上,腰疼得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