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月子后第三天，我正在给两个孩子洗澡。
门被敲响了。
不是敲，是砸。
我妈去开门。
门外站着婆婆和公公。
婆婆一脸铁青，进门就嚷。
“亲家母，这事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儿子三天两头给她打电话，她接都不接！”
我妈退了半步让他们进来。
“念安在给孩子洗澡。”
“洗什么澡！”婆婆扫了一圈客厅，“她带着我们顾家的孙子孙女住在这种地方，像什么话！”
“这种地方”是我妈二十年的家。
我从浴室探出头来。
“有话好好说。”
婆婆看见我，嗓门更高了。
“念安，我跟你讲，你要是想离婚，孩子一个都别想带走！城宇已经找了律师，你们家这个条件，法院不可能把孩子判给你！”
公公在旁边帮腔。
“就是。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拿什么养？你妈一个月在花店能挣几个钱？”
我妈站在一旁，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看着公公。
“亲家，我一个月挣多少，我自己清楚。但我能把女儿从小养到大，供她上完大学，还能在这个城市给她留一个随时能回的家。”
“你们家呢？你儿子把她推进手术室，然后跟她算住院费的AA。”
“你们要比条件，可以。”
“先把你儿子欠我女儿的那些，算清了再来。”
婆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公公咳了一声，拉了拉婆婆的袖子。
“别吵了。孩子还在里面呢。”
婆婆甩开他的手。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念安，你别以为离了婚就能过得好。没有我儿子，你什么都不是。”
我从浴室门口站出来。
怀里抱着刚擦的女儿，她打了个小喷嚏，窝在我肩膀上。
我看着婆婆。
“嫂子之前说过类似的话。”
“你弟城明找工作那年住在我家四个月，你跟我说的也是这句——’没有城宇，你什么条件自己心里有数’。”
婆婆一怔。
“我当时没吭声。可我记得。”
“你每一句，我都记得。”
我妈上前一步，客气地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两位，要说的说完了。孩子困了，该睡觉了。”
婆婆的嘴张了又闭。
最后甩了一句“走着瞧”，拖着公公摔门走了。
门关上以后，客厅突然很安静。
我女儿在我肩上已经睡着了。
我妈走过来，帮我接过孩子。
“念安。”
“嗯。”
“你怕不怕？”
我想了想。
“怕。”
“可我更怕回去。”
她点了点头。
什么都没再说。
那天夜里，我收到了一条微信。
不是顾城宇发的。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消息很短。
“林念安你好，我是方然，苏婉的朋友。你的设计作品集我看了，明天方便见个面聊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