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说:“我想回老宅,我爸肯定留了东西在那。”
我跟陈远回了老宅,钥匙他一直带着。
我们一起去了公公的屋子,从抽屉里翻出来一个铁盒子。
里面有一封信、一张公证书、一张存折。
信纸上写着“遗嘱”两个字。
公证书上写着:
“本人陈国栋,名下位于城北新民路56号302室的房产,系本人婚前个人财产。本人去世后,该房产由两个儿子陈远、陈浩各继承百分之五十份额。王桂兰享有居住权,但不得出售、赠与或抵押该房产。本遗嘱已在城北公证处公证。”
落款期:2019年3月12。
各继承百分之五十。
不得出售。
婆婆卖了这套房子,她卖了她没有权利卖的房子。
两百六十万,全给了陈浩。
陈远应得一百三十万。
我抬头看陈远,他盯着那张公证书,嘴唇在抖。
“我爸……”他的声音哑了,“我爸早就知道。”
“他知道我妈会把房子卖了,所以立了遗嘱。”
“可我妈还是卖了。”
陈远把公证书放下,双手撑在写字台上,低着头,肩膀在抖。
我没说话,走过去,抱住他。
过了很久,他直起身,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林晚,我要告他们。”
“你确定?”
“嗯。他写了遗嘱,写了公证书,他猜到了我妈会什么。我要把属于我的那一份拿回来。”
我点头。
从老宅出来,我们直接去了周律师的律所。
晚上七点多,周律师还在加班。
他看了遗嘱原件和公证书,又拿手机拍了照,仔细读了两遍,然后摘下眼镜。
周律师皱了皱眉:“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我公公的,但我婆婆说他去世后房子就是她的,就自己找了中介……”
“没有全部继承人签字,这合同过不了户。不过钱已经到手了——你们追的是不当得利,不是要撤销买卖。”他推了推眼镜,“房子卖了多少钱?”
“两百六十万。”
“那你们应得一百三十万,这案子更稳了。”
“如果我弟弟已经把钱花了呢?”陈远问。
“那就。法院判决后,申请强制执行。他名下的房产、存款、工资,都能执行。如果他名下没钱,可以冻结他妻子的账户。”
陈远沉默了十几秒。
“周律师,能不能帮我写状。”
“被告是你妈和你弟。你想好了?”
“想好了。”
周律师看了我一眼,我点头。
他没再劝,打开电脑开始打字。
我和陈远坐在律所的长椅上,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婆婆发来的微信。
“陈远,明天给我送点换洗衣服。还有,你弟弟说下个月回来看我,你到时候去车站接他。”
陈远把手机递给我看。
我看着他。
他拿回手机,打了几行字,递给我确认。
屏幕上写着:“妈,换洗衣服让陈浩买,接人让陈浩接。伺候你的事,我从今天起不了。”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行。
“还有,爸的遗嘱我找到了,我们法院见。”
发送。
5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整整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