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不换。”
我的固执彻底激怒了所有人。
“你看!你看!他就是这个态度!”女人尖叫起来,“乘务员同志,我们不管,今天这个铺位,他必须换!不然我们全家就在这儿不走了!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铁路局也得负责!”
男人更是直接,他指着我的鼻子。
“小子,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换不换?别我动手!”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他们的眼神,像一把把刀子,要把我凌迟。
我深吸一口气,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缓缓地、重新把被子拉起来,盖过了头顶。
用行动回答了他们。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男人彻底爆发了。
我感觉床铺猛地一震,他似乎想冲过来,但被列大声喝止。
“哎!什么!别动手啊!在车上打架,要被拘留的!”
“老公!冷静!别为了这种动气!”
“小同志,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你这是在激化矛盾!”
车厢里乱成一团。
我躲在被子里,像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
我知道,今晚,我别想安宁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车轮滚滚,像是要碾碎我最后一点尊严。
我听见那个男人和女人最终还是没有离开。
他们在列车员的“调解”下,接受了上铺的现实。
但他们并没有打算放过我。
“老公,我渴了,你去给我打点水。”
“好嘞老婆。”
我听见男人离开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
然后,我感觉一阵滚烫的液体,顺着上铺的床板缝隙,一滴一滴,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被子上。
水滴不大,但连绵不绝。
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十足的恶意。
03
开水滴在被子上,迅速渗透,热气透过薄薄的布料,烫在我的皮肤上。
我猛地一颤,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出声。
“哎呀,老公,你看我这手,怎么一抖,水洒了。”
上铺传来女人故作惊讶的尖叫。
“洒就洒了,反正下面也没人,就是个畜生。”
男人粗声粗气地回应,话语里的恶毒不加掩饰。
周围一片寂静,之前那些帮腔的大爷大妈,此刻都成了哑巴。
他们或许觉得,给我一点“教训”是应该的。
热水还在滴,从一滴一滴,变成一小股一小股。
我的被子很快湿了一大片。
我能想象出他们此刻得意的嘴脸。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我就范,我求饶。
我不能动。
我甚至不能将被子掀开,因为那会正中他们的下怀,引来更猛烈的羞辱。
我只能蜷缩在被子的燥角落,像一条被遗弃的狗,默默忍受这滚烫的“洗礼”。
右腿的伤口,在湿热的环境下,开始发痒,然后是刺痛。
那是神经末梢在发出抗议。
我的思绪开始恍惚。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辆失控的卡车,刺耳的刹车声,巨大的撞击力。
我的身体飞出去,落在地上。
我没有立刻失去意识,我清楚地感觉到,我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