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确定。
但他说的”库房隔壁的办公室”，我记住了。
周一下午，学生会全体出动去库房整理典礼物资。
横幅、展板、嘉宾席签、话筒、投影设备，一堆东西乱七八糟堆在里面。
我没有理由出现在那里，但我找了一个理由。
方阿姨跟我说过，库房旁边那间杂物间里有一台闲置的电磁炉，她想借来用，让我帮忙去问问。
我拿着方阿姨写的借条，沿着走廊走过去。
库房的门开着，里面传来周泽分配任务的声音。
“展板放左边，横幅分类卷好，嘉宾名牌按序号排。晓晓，你负责清点礼品袋的数量。”
我从门口经过，没有往里看。
库房隔壁是一间小办公室，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里面果然堆着些杂物。角落有一台落灰的电磁炉。
我弯腰去搬电磁炉，余光扫到了靠墙的那张旧办公桌。
桌上散落着几页纸，是学生会的经费报销单据。
我伸手翻了一下。
金额、期、签字，都有。
这些不是什么秘密，公示栏上也贴过。
但这几张报销单上，有一栏和公示栏上的数字对不上。
公示栏上写的赞助到账金额是七千元。
这张报销单上，赞助到账一栏写的是一万二。
有人用修正液改过，把”一万二”改成了”七千”。
但修正液涂得不够厚，对着光能看到底下的原字。
我拿出手机，对着那张单据拍了一张照片。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我把单据放回原位，抱起电磁炉，转身出门。
差点撞上陈晓晓。
她端着一个纸箱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暖姐，你怎么在这儿？”
“帮食堂方阿姨借电磁炉。”
我举了举手里的东西和借条。
陈晓晓看了看我手里的电磁炉，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办公桌，目光在那堆散落的纸上停留了两秒。
“哦。”
她让开路，我侧身走了出去。
走到走廊拐角，我听见她进了那间办公室，然后传来收拾纸张的声音。
很快。
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归拢、藏起来。
我没有回头，抱着电磁炉去了食堂。
方阿姨接过电磁炉，高兴得拉着我的手不放。
“小宋你帮大忙了，改天阿姨给你加个鸡腿。”
“阿姨，问你个事。”
“你说。”
“陈晓晓上个月是不是在学校旁边的那家茶店做来着？”
方阿姨想了想。
“那倒没听说。不过我见过她在那家茶店跟老板聊过天，聊得挺久的。好像是谈什么，我也没细听。”
“什么时候的事？”
“就元旦晚会前几天。”
我点了点头，没再问。
那家茶店，正是给元旦晚会出了三千块赞助费的那一家。
当天晚上，我打开手机相册，看着那张报销单的照片。
修正液下面的数字很清楚。
我把照片加密保存，然后把相册表面的记录删了。
枕头底下那个小本子，我又翻开添了两行。
记完之后我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
五千块。
在我这里，是两个半月的工资，是二百五十杯柠檬水、一百六十份煎饼果子、无数次被客人呼来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