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打来电话。
「小念,听说顾家要办订婚宴了。你别去。」
我说:「爸,我想去。」
「去受那个罪?」他的声音里有心疼,也有疲惫,「小念,爸这辈子没怕过谁。顾家算什么东西,他敢这么对我女儿,我跟他没完。但是你去了那种场合,你受的委屈更大。」
我说:「爸,你信我吗?」
他停了一下。
「爸永远信你。」
我说:「那你也来。穿你那套深蓝色的西装。」
他没有问为什么。
「好。」
挂了电话之后,我又拨了一个号码。
接电话的人声音沉稳,不是我平时联系的人。
我说:「东西准备好了吗?」
对方说了一句话。
我说:「十八号下午三点,送到锦城大酒店宴会厅。我要原件,不要复印件。加盖公章的那份。」
我关掉电话。
桌上的台灯把我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长。
我拿起那张红色请柬,翻到背面。
背面是空白的。
我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白曼曼,你抢走的这个男人,是我特意让给你的。」
写完之后我看了看,把那行字划掉了。
不急。
明天说。
当着三百个人的面说。
我把请柬放进包里,关了灯。
窗外的路灯还是一动不动。
但我心里有一盏灯亮了很久了。
从白曼曼把第一张假病历塞进我衣柜的那天起,这盏灯就亮着。
她以为我是在挨打。
其实我只是在数,数她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现在,她做到了极致。
那就换我了。
订婚宴,我不仅要去。我要让白曼曼拼了命抢走的那个男人的底裤,在三百个人面前被扒得净净。
她想飞上枝头。
但她不知道那枝头是烂的。
十八号。
锦城大酒店门口停满了车。
宴会厅在三楼,从电梯出来就能看见走廊两侧摆满了鲜花,红色的玫瑰和白色的百合交替排列,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花香。
签到台前站着两个穿旗袍的姑娘,手里拿着宾客名册。
我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挽起来,耳朵上戴着那对银耳钉。
赵婷跟在我旁边,穿了套深灰色的西装裤,脸上的表情比我参加葬礼那次还严肃。
签到的姑娘翻了翻名册,找到我的名字,给了我一张座位卡。
果然是最后一排角落。
赵婷低声说:「座位我帮你换。」
我按住她的手:「不用。坐哪都一样。」
宴会厅很大。圆桌摆了三十桌,三百多位宾客。顾家的亲戚,生意场上的朋友,白曼曼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把整个大厅填得满满当当。
主台上方挂着一条横幅,红底金字:「景琛曼曼,百年好合。」
我坐下来。
同桌的几个人我不认识,大概是凑数的远房亲戚,互相聊着天,对我没兴趣。
赵婷坐在我旁边,不停地环顾四周,像是在侦查地形。
「你爸来了吗?」
我说:「来了。他在二楼大堂等着。」
赵婷扭头看我:「你到底要什么?」
我说:「看戏。」
赵婷的脚在桌下踢了一下地面。
三点整,音乐响了。
顾景琛和白曼曼从侧门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