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几个小时前,这只手的主人还在电话里跟我叫苦。
“胃又犯了,一天没吃东西。”他嗓子哑哑的,语气里难得带着撒娇。
“枝枝,想喝你煮的南瓜粥了。”
这话纯属痴心妄想,我和他隔了一千公里。就算在隔壁,我也不会再给他煮了。
当时我正忙着对接客户,没理他。
他也不恼,自顾自发消息过来。
“晚上有个饭局推不开,又得喝酒,烦死了。”
满屏的无奈。
呵。
所谓推不掉的饭局,是去给前女友过生。
程漫那条朋友圈的文案很简短。
“还好你在。”
底下评论区整齐划一,全是”在一起””祝长久”。
我盯着那张照片,口像被人塞了一团泡过醋的棉花。
傅衍之这个人,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
以前他养的猫吃了隔壁老太太喂的零食,他当天就把猫送人了。
高中那年,我不过是跟前桌男生多借了一次笔记,他就能冷我半个月不说话。
唯独对程漫。
他的原则就是没有原则。
原来真喜欢一个人,底线可以一降再降。
我关掉朋友圈,在底下跟风评了一句:祝长久。
下一秒,傅衍之的消息连环轰炸过来。
“怎么不回我消息?”
“枝枝,你是不是生气了?”
“不知道哪里惹你了,但我先道歉,别不理我。”
后面跟了一个举白旗的表情包,还有一笔6666元的转账。
你看,他总是这样。
不经意间给我一种”我在他心里很特殊”的错觉。
但也只是错觉。
他搂着那些走马灯似的女朋友,不止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们的关系盖棺定论。
“枝枝?那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亲妹妹。”
这句话像一座山,把我死死压在”亲人”的位置上,翻不了身。
“忙完了,才看见。”
我想了想,回了句客客气气的。
“要不我给你叫份外卖?”
傅衍之秒回了一个笑脸。
然后就没了动静。
大概是忙着陪寿星吹蜡烛吧。
我扔掉手机,继续加班。
从那以后,我开始有意识地拉远距离。
他发十条,我回一条。
问就是忙,没空,在加班。
也不知道是他发现了什么,还是真忙着和旧人重温旧梦。
总之我们确实越来越生疏。
直到这次过年。
饭桌上的空气有点不对劲。
我妈一句话把场面撕开了。
“衍之啊,你手底下那么多人,就没有条件好的单身小伙?给我们家枝枝留意留意。”
她叹了口气,狠狠瞪了我一眼。
“本来还指望你俩能成,等了这么些年,我也认命了。这丫头一个人在外面漂着,我真不放心。你费费心。”
“妈,你……”
我差点把汤喷出来,刚想打断,被傅衍之抢了话。
“合适的倒有几个。”
他斜眼看我,似笑非笑。
“不过咱们枝枝眼光刁着呢,之前推的那几个,人家看都不看一眼。”
语气里全是纵容。
王姨立马护短:”那肯定是你推的不行。我们枝枝这条件,挑剔一点怎么了?”
我埋头吃饭,假装听不见。
大概男人一谈恋爱,就热衷于给全世界当媒婆。
从我上大学开始,傅衍之就没消停过。
他有一回特别不理解地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