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吧?」
我蹲到灶边。
小石握着拳头,蹲在门口偷听了半天。
「他说李叔是犯人。」小石的声音在抖。「他说死了就死了。」
赵婶把一碗热汤塞到小石手里。
「喝了。别再说了。」
小石没喝。他把碗放到地上。
「赵婶。我想了他。」
赵婶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
「说什么胡话!你一个小兵,你怎么?你了他,你自己也活不了。」
小石抱着头蹲下去。
「那就让他这么活着?踩死一个人,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
赵婶没回答。
我从灶台下面拿出那个药包。
老李头吃了半个月的药,还剩最后几副。
我把药包放到灶膛边上。
火光照着那些枯的草药叶子。
用不上了。
赵婶看着那包药,忽然蹲下身,把脸埋在围裙里。
她没出声。
肩膀在抖。
小石从门口挪过来,靠着赵婶坐下。
他也没说话。
伙房里就剩灶膛的火噼啪响。
刘副将站在伙房门外。
他没进来。
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月光底下,那东西泛着铜色的光。
第九章
韩铮越来越放肆了。
老李头死后,再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多说一句话。
营里的兵丁走路都绕着校场走。怕马蹄声,更怕惊了他那匹赤霞马。
他开始拿伙房当消遣。
隔三差五让人传话来:今天要吃鱼,明天要吃雁,后天要吃一道他在京城吃过的什么菜。
边关什么都缺。鱼要去三十里外的河里现捞。雁肉更是想都别想。
赵婶想尽办法替代。
用腌肉代鱼。用风鸡代雁。
韩铮不满意,但也没怎么发作。因为白芷每次都在菜端上去之前,把盘子拿到自己手里,调一下摆盘,加一点酱汁,然后亲自端上桌。
功劳是白芷的。
骂人的时候骂伙房。
赵婶心里清楚,但不敢说。
这天白芷来伙房,带了一个消息。
「韩将军要在月底办一场大宴。请附近三个军堡的守备来。是正式的接风宴。」
赵婶说:「伙房就我和阿迟两个人了,忙不过来。」
白芷笑着说:「我会帮忙的。食材的事,韩将军已经让人从临县调了。」
她顿了一下。
「宴席上的菜,韩将军要亲自点。有一道菜,韩将军特别交代了。」
赵婶问:「什么菜?」
白芷眨了一下眼。
「羊肉汤。」
赵婶的手僵了。
白芷像没看见一样继续说:「韩将军说,伙房以前有个老伙夫,羊肉汤做得一般,但那个哑巴丫头调的汤底不错。所以这道菜,让哑巴来做。」
赵婶的脸涨红了。
白芷走到我面前。
她低头看着我。
「你听懂了吗?月底大宴,你来做羊肉汤。做好了,韩将军赏你。做不好,你和伙房所有人一起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