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雯在那头叹了口气。
“那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他已经知道了？”
“不可能。我什么都没说过，电话也没打通，体检报告也处理过了。”
“你就那么确定？那个男人查过你离职的原因，他连这种事都查了，你觉得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握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雯的话戳中了我一直不敢往深了想的地方。
他知不知道？
如果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那他现在做的这一切又算什么？
第五章 她开始动手了
周三上午九点，我准时到了裴司晏的办公室。
门是开着的，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到我敲门的声音，头也没抬。
“进来，坐。”
我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茶几上放了一杯温水，不是咖啡也不是茶。
温水。
我看了那杯水一眼，没有多想。
他把文件合上，抬起头看我。
“年度预算的框架你做到什么程度了？”
“初稿出了百分之七十，还有几个部门的数据没对齐。”
“哪几个？”
“运营采购、市场推广、还有行政后勤。”
他点了一下头。
“运营采购那块苏曼负责，你直接找她对数据。”
“我找过她了，”我顿了一下，“她给的数据跟系统里的不完全匹配。”
裴司晏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
“哪里不匹配？”
“差异不大，但方向一致，都是偏低。具体的我还在核实。”
“核实清楚了再跟我报。”
“好。”
他又看了一会儿我。
那个眼神不像是在聊工作。
但很快他就收回去了。
“没别的事了。”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下周一之前把初稿整理好给我。”
我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说了一句。
“别太累了。”
我顿了一下脚步，没回头，走了出去。
回到财务部之后，我继续对苏曼那边的数据。
这一查，发现问题比我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不只是采购板块有咨询服务费的虚列，市场推广费用里也有类似的问题。有一个广告投放供应商，合同金额跟实际执行金额差了将近二十万，但报销流程上的审批人签字都是齐的。
审批链上的最后一环——运营副总裁签字。
苏曼。
我把所有问题整理了一份表格，存在自己加密的文件夹里。
下午两点多，我在工位上吃了两片苏打饼。最近孕吐有点严重，中午吃不下东西，就靠饼垫胃。
林小禾帮我倒了杯热水。
“沈总监，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挂个号？”
“没事，老毛病，胃不好。”
她看着我，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但没挑破。
我正低头喝水的时候，邮件提示响了。
是苏曼发来的。
标题写的是“关于Q4运营采购预算调整说明”，附件是一个PDF。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重新修改过的预算表。
跟她之前开会时报的数据不一样。
调高了。
但调高之后的数字，恰好跟我在系统里查到的实际数据对上了。
她在补漏洞。
我把两版数据做了个对比截图，保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