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宁挽着迟墨寒走进大厅的那一刻,整个会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窃窃私语像水一样涌起。
“那位是……迟少?”
“迟少旁边那个女人是谁?怎么没见过?”
“天哪,迟少什么时候有女伴了?他不是从来不近女色吗?”
“等等,你们看她的脸——是不是有点像那天在砚少婚礼上的那个女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鹿宁身上。
她感受到了那些目光的重量,但没有退缩。她微微抬起下巴,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步伐从容不迫。
迟墨寒带着她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主桌。
迟家的人已经坐在那里了。
迟老爷子坐在正中,白发苍苍,精神矍铄。他的目光落在沈鹿宁身上,微微眯了眯眼,没有说什么。
迟砚深坐在老爷子右手边。
苏念念在他身旁,一身粉色礼服,珠光宝气。
迟砚深看见沈鹿宁的那一刻,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
他以为那天那张纸条是玩笑。
他以为沈鹿宁不可能认识迟墨寒。
可她现在就站在迟墨寒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姿态亲昵而自然。
“爸。”迟墨寒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桌人听清,“这是沈鹿宁,我的未婚妻。”
全场再次安静。
迟老爷子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在沈鹿宁身上停留了几秒。
“沈鹿宁?”老爷子缓缓重复这个名字,似乎在想什么,“哪个沈家的?”
“沈家不在了。”沈鹿宁接过话,语气不卑不亢,“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有家世背景。”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表情各异。
有人露出不屑,有人惊讶,有人若有所思。
苏念念第一个笑出声来,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哎呀,孤儿院出来的?那可真是……不容易呢。”
沈鹿宁偏头看向她,笑了笑:“是不容易。不过苏小姐应该最清楚,家世这东西,有时候也靠不住,对吧?”
苏念念的笑僵在脸上。
她想到了自己家族最近生意上的危机,全靠迟家的扶持才勉强撑住。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沈鹿宁显然不是不知道。
迟墨寒拉开椅子,让沈鹿宁坐下,就在迟砚深的正对面。
迟砚深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他的手指攥着酒杯,指节发白。他看着沈鹿宁,目光复杂得像是要把她看出一个洞来。
沈鹿宁迎上他的目光,坦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那种微笑不是挑衅,不是炫耀。
而是一种……彻底的、毫无波澜的释然。
迟砚深忽然觉得,比起恨他,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更让他难受。
“砚深。”迟墨寒忽然开口,语气平淡,“怎么不叫人?”
迟砚深愣了一下:“什么?”
“鹿宁很快就是你的小婶婶了。”迟墨寒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说,“按辈分,该先敬一杯。”
全场的气氛凝固了。
沈鹿宁强忍着笑意,端起面前的酒杯,冲迟砚深微微举了举。
“砚深,不着急叫,先喝一杯?”
迟砚深的太阳突突直跳。
他的新婚妻子苏念念坐在旁边,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一切。
“砚深?”苏念念拽了拽他的衣袖,“她是谁?你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