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姐,出大事了。”
小厮神色慌张,语无伦次。
“怎么了,快点告诉我。”
宁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不是沈穗岁和沈紫昌世子成亲?
她辛辛苦苦筹谋了这么久,难不成要功亏一篑。
小厮用气音很小声地说:“小姐,您怀有身孕的事,被他们知道了。”
嗯?
怀孕?
宁浅一头雾水。
“什么怀孕?”
“您……您……肚子里,怀了世子爷的孩子,这件事他们都知道了。”
“……”
宁浅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满脸都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她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暗自咬牙腹诽:哪来的无稽谣言?
那天她虽顺势把身子给了薛世子,可次天刚亮,她便立刻遣人备了避子汤,半点不犹豫地饮了下去,算得滴水不漏,绝不可能怀上子嗣。
她能靠身子引诱薛云谦,但骗不过老谋深算的薛侯爷和薛夫人。
宁家家族势微,若能攀上永宁侯府,重振宁家门楣,她便是宁家最大的功臣。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如今尚未婚配,万万不能落个未婚先孕的把柄。
若是真有了身孕,定然被永宁侯府看轻。
她要做世子正妻,而不是处处低人一等的侧室。
此事她从头到尾步步算计处处留心,把分寸掐得极稳,本以为万无一失,怎会凭空冒出这种流言来?
“一派胡言,我清白之身,怎会怀孕。”
“是,金香说的。”小厮不敢抬头。
“这个贱婢,她竟然背叛我!”
宁浅瞳孔颤动,万万没想到,金香会反水。
为了拉拢金香,她耗费了整整两年时间。
平里小恩小惠不断,将母亲的遗物翡翠步簪送了给金香。
宁浅还应允过,只要自己顺利嫁入永宁侯府,便为金香脱离奴籍,另在京城置办宅院,让她安稳度。
“往后对外,你便自称是远道而来的世家孤女,只因家道败落,暂居京中别院便是。来我若稳坐世子妃之位,自会为你牵线做媒,寻一位官家子弟婚配,让你稳稳当当做个官夫人,此生荣华安稳,绝不是难事。”
金香家几代为奴,哪里经受得住这种诱惑。
良心和野心短暂碰撞后,她十分脆地选择了野心。
宁浅细长的指甲深深进掌心软肉之中, 她死死咬紧下唇:
“把刚才发生的所有事,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小厮磕磕碰碰,把所见所闻全都说了出来。
听到退婚二字,紧皱的眉头忽地松开。
“等等,你说沈穗岁要退婚?”
“是的。”
“你没听错?”
“小人没听错,沈小姐和国公爷今过来就是为了退婚,连婚书都带来了。沈小姐说,要成全世子爷。”
“不可能,沈穗岁刁蛮任性,自己的东西哪里肯拱手让人。再说她和世子爷多年情分,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宁浅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她布局这么久,从未失控过。
薛云谦,金香,就连沈穗岁的一举一动,都由她布局引导。
每一步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昨她与金香偷偷见面,仔细交代她今如何沈穗岁,让沈穗岁做出过激之举。
就连台词都提前写在了纸上,让金香回去熟背。
寄居国公府三年,宁浅每时每刻都在观察沈穗岁,对她的脾性了如指掌。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每一次,沈穗岁都会精准地掉入宁浅设下的陷阱里。
沈穗岁上吊的白绫,也由宁浅亲手准备。
她要沈穗岁死!
可是,
沈穗岁不但没死,还大摇大摆地来到永宁侯府退婚。
宁浅头一次看不懂沈穗岁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眼下,突变发生,她必须赶紧想应对之策。
宁浅在院子不停踱步,下意识咬着指甲。
到底该怎么办?
她要世子妃的位置,绝不能沦落为侧室。
就在她焦灼之际,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浅浅,浅浅。”
薛云谦闯进来,满脸关切。
“薛世子,你来了。”她佯装无事,如往常一样温柔善解人意。
“你怎么还叫我世子。”薛云谦顶着两个巴掌印凑上去。
“呀,世子,你的脸怎么了?”宁浅惊讶。
其实她已经知道,两巴掌是国公爷打的。
“哼,还不是沈紫昌那个老东西。嘶,力道真大,疼死我了。”
薛云谦没吃过苦,这两巴掌算是人生中最大的苦了。
宁浅心疼地摸上去,“国公爷怎么能,疼不疼啊,我给你吹吹。”
“嗯。”薛云谦把脸凑上去。
他自己不知道,脸已经肿成了猪头,让人难以直视。
宁浅忍着反胃,伸过头去给他吹。
吹了会儿,薛云谦拉着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世子爷!”宁浅慌张地看了眼四周,“有人在。”
手正要抽出去,薛云谦拉着她:“浅浅,傻瓜,有了身孕为什么不告诉我。”
“……”
宁浅有口难言,正欲辩解,薛云谦突然说:
“我已经跟父亲和母亲说了,要娶你为妻。”
宁浅猛地抬头:“真的?”
“真的。”薛云谦点头:“你肚子里怀着永宁侯府的嫡长子,我怎么能让你受委屈。”
到了嘴边的真相,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宁浅咽了下去。
永宁侯府正妻的位置,她梦寐以求,如今就在眼前,机会只有一次,她必须抓住。
“可是,表妹与世子早已有婚约……”
“放心,今天国公府来退婚了。你瞧我的脸,退婚换来了。”
薛云谦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抬起下巴,邀功般说:“我早就不喜欢沈穗岁了,如今,我只喜欢你一个人。父亲和母亲已经同意退婚,浅浅,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水雾蒙上宁浅的眼睛:“太好了,世子,不,云谦,我也只喜欢你。”
“浅浅。”薛云谦激动地把她抱怀里。
宁浅没有挣扎,顺势靠了上去。
她的苦心筹谋,精心算计,终于在此时得到了回馈。
沈穗岁,可别怪我,是你自己无用,惹世子厌恶。
宁浅眼泪掉落的同时,嘴角扬起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