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未嫁入永宁侯府,若此刻生了事端,坏了侯府和自己的名声,她苦心积虑筹谋的一切,都会落空。
薛云谦同样没想到沈穗岁竟然嚣张到如此地步。
婚是她自己要退的,却用“无媒苟合”威胁自己。
他哪里肯低头。
眼见沈穗岁丝毫没有停止的样子,宁浅一把抓着百合的手:“百合姑娘,我向你道歉。今之事皆由我起,穗岁看在我们姐妹情分,莫要再说了。”
她低声下气,可掌心都要被她抠烂了。
宁浅善心计,三年来看似委曲求全寄人篱下,实则她掌控的沈穗岁的一举一动。
她精心布局,引诱沈穗岁一步一步往陷阱里跳。
只差一步,沈穗岁就死了。
偏偏,她好好的活了下来,完全脱离了掌控,还接连破坏自己的好事。
为何会演变成这样?
攻守易型。
如今沈穗岁手握把柄,在嫁入侯府之前,宁浅会一直被动。
沈穗岁本没把宁浅放眼里,她握住百合的手:
“宁浅的道歉你接受吗?”
百合本就机灵,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懂自家小姐的意思,她点头道:“嗯,奴婢接受。”
“百合可真大度,某些小肚鸡肠的伪君子,可比你差远了。”
沈穗岁斜了薛云谦一眼,挺直后背:“百合我们走。”
“来了,小姐。”
主仆二人离开了济世药馆。
张扬到招眼的马车叮当作响,消失在繁忙的官道。
“去去去,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薛云谦恶狠狠地指着看热闹的人。
众人不想惹火上身,很快散了去。
薛云谦没好气地说:“浅浅,你今怎么有些不分好歹。给一个贱婢道歉,说出去丢侯府的脸面。”
宁浅知道薛云谦最重面子,她道歉就是打他的脸。
“云谦,你看到沈穗岁的意图了,她想玷污我的名声。”
宁浅落泪:“你我还未成婚,若真传了出去,对你,对侯府都不利,出此下策,实在没办法。”
“沈穗岁真是恶毒。”薛云谦攥紧拳头。
宁浅点头,又摇头:“是我对不起穗岁,我欠她的,她心中有恨,我不能怪她。”
“浅浅,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沈穗岁欺负了整整三年。”
宁浅浅笑:“就当积攒功德吧。”
“没错,浅浅功德无量,所以遇到了我。沈穗岁这个刁蛮的悍妇,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薛云谦的话让宁浅好受了不少,但她还是不安:
“云谦,我有点担心,万一她反悔,我是不是就不能嫁给你了。”
“绝不可能,我就算孤独终老,也不会娶沈穗岁。”
“不,”宁浅赶紧说:“我不允许你孤独,哪怕成不了婚,我也会一生一世陪着你。”
宁浅以退为进。
果然薛云谦上钩了:“浅浅傻瓜,我们一定会成亲。你忘了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永宁侯府的嫡嫡长孙。”
孩子。
宁浅脸色忽地一变。
那天沈穗岁去永宁侯府退婚后,薛夫人亲自去别院见宁浅。
屏退所有下人后,薛夫人直截了当地问:“你真的怀了谦儿的孩子?”
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撒谎了。
原本脸色极其难看的薛夫人,在她点头后,神色终于缓了些。
“既然如此,那便请府医过来诊脉。”
“夫人。”情急之下宁浅找了个借口:“听说怀胎初期诊断不准,不如再等半月。”
薛夫人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宁小姐,你真的有身孕了吗?”
“真的。”她十分肯定地点头,随即有些羞涩的低下头,甜蜜地说:“世子他比我更清楚。”
薛夫人自然不会质疑儿子:“好,就依你的,半个月后再让府医诊脉。若是真的怀了我侯府子嗣,成亲事宜需早些提上程。”
“谢谢夫人。”
半个月内,她必须怀上薛云谦的孩子。
因此,她留薛云谦在侯府别院留宿,以求早怀上孩子。
她对自己很有信心,一定会顺利怀上。
——
“百合,你把药拿到玉澜院,放进书房。切记,除了你,旁的人绝不能碰。”
“是,小姐。”
百合走后,沈穗岁去沈紫昌的院子。
“爹爹,您在吗?”
“小姐,老爷在见客。”管家走过来,轻声提醒。
“哦?谁来了?”沈穗岁问。
管家摇头:“老奴不知,老爷吩咐不能声张。”
“谁啊,如此神秘,待我去瞧瞧。”沈穗岁拔腿就跑。
管家没拦住,只能跟在后面追:“小姐,老爷吩咐过,不宜打扰贵客。”
沈穗岁哪里肯听:“我就偷偷看一眼。”
气喘吁吁跑到书房外,蹲在花丛中,从半敞的窗户往里看。
上座之人,穿着墨色锦袍,脊背宽直挺拔,肩线利落沉稳,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仪。
裴肃。
光是一个背影,沈穗岁就认出了他。
果然,沈穗岁勾起嘴角,被她猜中了。
昨夜种种,处处透着蹊跷。
以裴肃的性格,绝不会就此罢休,定然会主动出击试探。
所以昨夜分开之时,她说:明天见。
不是她去见他,而是他来见她。
正说着话的裴肃,倏然止住话语,转过头。
深邃冷冽的目光,径直朝沈穗岁的方向扫了过来。
沈穗岁丝毫不惧,俏皮地朝他吐了吐舌头。
酥麻的感觉,毫无预兆地,再次涌上心尖。
裴肃无奈回过头。
为何总觉得,拿她没办法。
“哈哈,小女顽劣,还请武安王见谅。”沈紫昌哈哈大笑,抚着胡须道:“岁岁,爹在待客,你先回玉澜院。”
既然被发现了,沈穗岁没必要躲躲藏藏。
她大大方方从花丛中钻出来,走进书房:“久闻武安王威名,今一见,名不虚传。只是,爹爹,没人告诉过女儿,武安王生得如今俊美啊。”
“岁岁休得胡闹。”沈紫昌板起脸:“武安王是天下英雄,不可非议。”
沈穗岁耸耸肩,忘了,爹是武安王的拥趸,在爹的眼中,武安王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爹爹教训得是,请武安王见谅。”
嘴上说着见谅的话,背地里的举止却大胆到令人发指。
裴肃配合她演戏:“沈小姐的名字,同样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