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毫不留情地刺痛了沈枝的双眼。
她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从两米宽的定制真皮大床上爬了起来。
昨天一整晚,她本没敢合眼。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系统那仿佛催命一样的机械警报声:
【当前余额为负数!即将开启电击惩罚!】
为了这破负数积分,沈枝在床上裹着被子,像条蛆一样扭曲了半个晚上,生怕哪电线突然短路把她给劈了。
万幸的是,系统似乎也觉得为了十个积分浪费电费不划算,那悬在头顶的电击惩罚迟迟没有落下。
“万恶的资本主义系统,连扣钱都扣得这么让人提心吊胆!”
沈枝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咬牙切齿地对着空气竖了个中指。
她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进奢华的衣帽间。
为了掩饰自己熬夜的憔悴,更为了等会儿能完美展现出“恶毒女配”的嚣张气场,沈枝硬是给自己画了一个极具攻击性的上挑眼线。
涂上烈焰红唇,再踩上一双足足有十厘米高的尖头细高跟。
“完美,这看着就像是个不好惹的神经病。”
沈枝对着镜子满意地拍了拍手,深吸一口气,气场全开地走出了主卧。
昨天夜里,管家嫌阿默弄脏了客厅的波斯地毯,自作主张让保镖把他扔进了一楼最偏僻的客房。
美其名曰:别让脏东西污了大小姐的眼。
沈枝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来到客房门前。
她的手搭在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心里却没底地打起了退堂鼓。
【系统,你那什么回春丹到底靠不靠谱?】
【那小可怜昨天流的血,都够灌满一个大号脸盆了!他现在不会已经凉透了,尸体都硬了吧?】
【我这豪宅可是新买的啊!要是真出了命案,这房子算不算凶宅?以后挂二手房中介得折价多少啊?!】
系统装死,没有任何回应。
沈枝咽了口唾沫,心一横,猛地推开了客房的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的光线斜斜地照进去。
没有想象中令人作呕的尸臭味,也没有满地的血泊。
沈枝愣住了。
在客房角落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那个昨天还像一滩烂泥、濒临死亡的少年,此刻竟然直挺挺地坐着。
听到开门的动静,少年的身体在瞬间紧绷。
他像是一头在睡梦中被惊扰的野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弓起了脊背,呈现出一种极度危险的防御姿态。
沈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昨天那件破烂不堪的布条还挂在他身上,但布条底下那些深可见骨的鞭伤、刀伤……
竟然已经奇迹般地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有些较浅的伤口,甚至已经脱落了血痂,长出了的新肉。
他原本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呼吸,此刻虽然还有些粗重,但却平稳有力。
沈枝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疯狂摇晃系统:
【!系统你出来!你这卖的是仙丹吧?!】
【一夜之间白骨生肉啊!这药拿去申请专利,我踏马还赚什么一百亿退休金,我直接就是世界首富了!】
【太牛了!这五十点作死值花得太值了!我的刷分工具人活下来了!】
震惊过后,沈枝瞬间被狂喜淹没。
人没死,房子没贬值,以后还能继续从他身上薅积分!
简直是三喜临门!
沈枝的眼神瞬间变得热切起来,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颗摇钱树。
而坐在地上的阿默,死死地盯着门口那个穿着华丽红裙的女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昨天夜里,那颗被强行塞进喉咙的药丸,像是一团烈火,融化在了他的五脏六腑里。
那些足以致命的伤口,在这股霸道的力量下疯狂修复。
他甚至能感觉到骨血重生的酥麻感。
是她。
是这个嘴上骂着让他去死、动作粗暴恶劣的女人,给他喂了那种价值连城的神药。
阿默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试图张开裂的嘴唇,想发出一点声音,喉咙里却只能滚出几声嘶哑、破碎的低鸣。
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摩擦。
沈枝听到动静,从暴富的幻想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少年微微张合的嘴唇,突然一拍脑门想了起来。
难怪昨天叫他阿默一点反应都没有!
按照原书《霸道总裁的掌心娇》里的剧情设定,这个在黑市里活不过三集的炮灰奴隶,是个天生的哑巴!
他本就不会说话!
沈枝的眼睛更亮了。
【哑巴好啊!哑巴妙啊!】
【哑巴不会顶嘴,不会去外面乱嚼舌,最适合用来当受气包了!】
【而且我现在可是背着负数积分的穷光蛋,随时都有被电击的风险。必须赶紧从他身上刷点恶毒值回来回血!】
想到这里,沈枝脸上的热切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刻薄、高高在上的嘴脸。
她傲慢地扬起下巴,踩着那双极具压迫感的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阿默面前。
沈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命还挺硬,吃馊水都没把你给毒死。”
她冷哼一声,拖过旁边的一把单人沙发,大喇喇地坐了下来。
修长白皙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沈枝微微倾身,做出了一个极其侮辱人的动作。
她伸出右脚。
十厘米长的尖锐高跟鞋鞋尖,精准地挑起了阿默瘦削苍白的下巴。
因为用力,鞋尖甚至在他下颌骨的皮肤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沈枝恶狠狠地瞪着他,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给我记住你现在的身份!”
“你是我花了一千万买回来的脏东西!以后,你就是本小姐的狗!”
“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叫你咬谁,你就给我死死地咬住谁!”
她脚下微微用力,迫使阿默不得不仰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听懂了没有?哑巴!”
静。
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枝原本以为,遭受这种奇耻大辱,这个像狼崽子一样桀骜不驯的少年,一定会暴起反抗。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呼叫保镖救命的准备。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
阿默没有躲闪,也没有发怒。
他甚至微微前倾,主动迎合着那尖锐的鞋尖,顺着沈枝挑起的力道,微微仰起了头。
那张苍白、因为失血过多而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没有屈辱,也没有愤怒。
他就那样静静地仰视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碎发遮掩下,那双幽黑、深邃的眸子,没有丝毫杂质。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那是长期在黑暗和戮中浸泡,彻底剥离了情感的野兽之瞳。
此刻,这头濒死的野兽熬过了最漫长的寒冬。
他正用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专注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枝。
就像是一头在荒野中游荡的孤狼,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领地。
他正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审视着他的猎物。
或者说,审视着他的主人。
在这极度安静的空间里,沈枝甚至能听到少年因为呼吸而带来的、腔里微弱的震动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被这样一双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枝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像被一盆冰水浇灭了。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脚底板,嗖的一下直冲天灵盖。
她的脚尖甚至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沈枝脸上的恶毒表情差点。
她在内心发出了惊恐的土拨鼠尖叫:
【呜呜呜救命啊!他的眼神好可怕!】
【这哪里是小可怜,这明明是变态人狂的眼神啊!】
【他为什么不反抗?他为什么不生气?他是不是在心里盘算着从哪里下刀比较好切块?!】
【我刚才是不是踩他踩得太用力了?他晚上不会挣脱绳子,起来把我给刀了吧?!】
【妈妈我想回家!这恶毒女配我不当了还不行吗!】
沈枝吓得想立刻把脚收回来,但为了维持人设,她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冷汗都快顺着后背流下来了。
就在沈枝快要绷不住,打算找个借口溜之大吉的时候。
“嗡嗡嗡——”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爆发出刺耳的震动和响铃声!
在这安静到诡异的客房里,这突如其来的铃声简直像是一道催命符。
沈枝吓得浑身一哆嗦,脚下猛地一滑,高跟鞋直接从阿默的下巴上掉了下来。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赫然闪烁着几个大字——沈家。
夺命连环c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