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才刚刚擦亮。
沈枝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脑海里那“一千积分”的金光给硬生生晃醒的。
一想到马上就能完成主线任务,拿到巨额作死值,她简直精神百倍。
她猛地从两米宽的定制真皮大床上弹坐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冲进了奢华的衣帽间。
为了完美呈现出“被退婚的惨状”,她今天必须精心打扮一番。
沈枝的目光在一排排高定礼服上快速掠过。
“这件红色的不行,太嚣张了,看着像是去收保护费的。”
“这件黑色的也不行,死气沉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去给顾宸奔丧呢。”
她一边嘀咕,一边挑剔地翻找着。
终于,她的目光锁定在角落里的一条纯白色法式初恋碎花裙上。
裙子的材质非常轻柔,领口还有些繁复的蕾丝花边,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清纯感。
“就是它了!”
沈枝满意地把裙子取下来。
为了压制住自己本身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美艳五官,她今天连底妆都选了最白的色号。
没有画眼线,甚至连睫毛膏都没刷。
唇膏也特意挑了一支几乎没有血色的裸粉色。
对着镜子照了照,沈枝非常满意。
镜子里的女人,此刻脸色苍白,眼神楚楚可怜,活脱脱一朵风一吹就会倒的娇弱小白花。
“完美!这副打扮去被退婚,绝对能把受害者的形象拉满!”
沈枝拍了拍脸颊,开始准备今天的终极武器。
她做贼一样溜进厨房,切了一小块新鲜的洋葱。
小心翼翼地用两层纸巾包裹好,严丝合缝地塞进了随身携带的包包夹层里。
这可是她等会儿用来“一秒落泪”的法宝。
准备就绪后,沈枝踩着一双小白鞋走出了房间。
阿默正像一座冰冷的雕塑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玄关的地毯上。
听到脚步声,他瞬间抬起头。
那双幽黑深邃的眸子,在看到沈枝的一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沈枝随手从旁边的衣帽架上扯下一个防尘袋,直接扔到了阿默的怀里。
“换上,今天跟我去砸场子。”
沈枝双手抱臂,拿出了一副恶毒雇主的架势。
“今天可是本小姐的大子。你给我记住了,等会儿到了地方,要是有人敢动我……”
沈枝顿了顿,眼神凶狠地比划了一个手势:“你就给我狠狠地咬他!听见没?”
阿默没有出声,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衣服,然后顺从地走进了旁边的洗手间。
五分钟后,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当阿默换好衣服走出来的那一刻,沈枝的呼吸忍不住停滞了一秒。
俗话说人靠衣装,这话真的一点都不假。
那是一套剪裁非常合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原本是沈父放在这里备用的,没想到穿在阿默身上竟然出奇的合适。
宽阔平直的肩膀,紧实收束的窄腰。
笔挺的西装长裤完美包裹着他修长有力的双腿。
严丝合缝的黑色布料,彻底遮掩了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鞭伤和刀痕。
略微凌乱的碎发下,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庞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漠。
扣子一直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紧贴着他滚动的喉结。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致命的、不可亵玩的禁欲气息。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依然透着野兽般的戒备与防备。
谁会相信这个仿佛从古堡里走出来的贵族少爷,昨天还在黑市的笼子里吃着泥水?
沈枝在心里暗暗咽了口唾沫。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却落在了他前那条歪歪扭扭的领带上。
“笨死了,连个领带都不会打,出去别说是本小姐的人。”
沈枝嫌弃地撇了撇嘴,踩着步子走过去。
她毫不客气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阿默前的领带。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阿默的身体在零点一秒内紧绷到了极限,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猎豹。
但他硬生生地克制住了本能的反击。
他就那样僵硬地站着,任由沈枝那双白皙柔软的手,在他的领口处翻飞折叠。
沈枝的鼻尖,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以及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
“好了。”
沈枝满意地拍了拍他平整的口,后退一步。
“走吧,出发!”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上京市的柏油马路上。
坐在奢华的后座上,沈枝拿出了包包里的那个纸巾团。
她将纸巾微微打开一条缝,凑到眼睛下方。
性的洋葱气味瞬间冲顶。
“嘶——好辣好辣!”
沈枝倒吸一口凉气,眼眶几乎在瞬间就变得通红一片。
生理性的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要掉不掉的样子,看着分外惹人怜爱。
她对着车窗玻璃,开始酝酿情绪,嘴里念念有词地排练着台词。
“顾哥哥,你不要离开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都可以改的,求求你不要退婚……”
她刻意捏着嗓子,声音颤抖哽咽,听起来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活生生一个被无情抛弃、深情不悔的痴情怨妇。
然而,在谁也听不到的内心深处,沈枝的灵魂正在疯狂蹦迪。
【哈哈哈哈!退婚!赶紧退!】
【等会儿顾宸那狗男人一拿出退婚协议,我就立刻扑上去抱住他的大腿!】
【只要他一签字,老娘的一千积分和下班通行证就到手了!】
【顾宸你个死面瘫,你最好把分手费给足一点!别那么抠搜!】
【要是敢少于一个亿,老娘就在顾氏大楼底下撒泼打滚,上吊抹脖子!】
沈枝一边假哭,一边在脑海里疯狂拨弄着算盘珠子。
【拿到钱我就去包养十个,不,二十个八块腹肌的男模!】
【每天让他们排着队给我剥葡萄吃,给我捏腿捶背!】
【什么顾宸,什么霸总,给爷爬!】
【你这个不举的资本家,活该你以后公司破产,去天桥底下要饭!】
坐在车厢对面的阿默,静静地看着沈枝这副近乎“精神分裂”的模样。
他听不到沈枝内心那震耳欲聋的狂笑和算计。
他只看到这个女人,明明上一秒还在因为嫌弃洋葱辣眼睛而龇牙咧嘴、暗自窃喜。
下一秒,她就能对着空气泪眼婆娑地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这是在演戏。
阿默那双不含杂质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
她为什么要为一个不喜欢的人演这出戏?
阿默不懂沈枝复杂的感情,他只觉得心里莫名有些发闷。
“顾少,顾氏集团到了。”
前排司机的声音,打断了沈枝的独角戏。
车子缓缓减速,停在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透过车窗,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座高达九十九层、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顾氏集团总部大楼。
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商业帝国,俯视着芸芸众生。
车子停在顾氏集团大厦楼下。
沈枝深吸一口气,瞬间红了眼眶,眼泪说来就来。
她带着阿默,像个即将赴死的烈士一样,踏入了顾氏大门。
大戏,正式开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