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饭厅里。
月朗特地命厨房做了不少月清歌以往喜欢吃的菜,哄她高兴。
月清歌来到听风苑时,并没有看到云晚意的身影。
据月朗说,傍晚时分,云晚意便让丫鬟传信,说是身子不适,想留在房中休息,便不出来与她们一同用膳了。
月清歌想,什么身体不适都是假的,她本人怕是早就出了国公府去找那宴淮之商量对策去了。
不过也好,少了云晚意在面前碍眼,她觉得胃口都好了不少。
月朗原先还以为月清歌今被宴淮之上门退亲,定会情绪低落。
他连安慰的话都准备好了,谁知一场晚膳用下来,竟见月清歌的胃口比以往更好。
脸上更是没有半分伤心之态,他才算是彻底放心下来。
晚膳快要用完的时候,管家刘叔从门外快步进来,低声请示道:“老爷,宁安侯带着夫人与世子上门求见。”
“不见,让他们滚。”月朗武将出身,脾气本来就算不得好。
平里也就在月清歌这个宝贝女儿面前温和一些。此时听宁安侯府竟然还有脸上门求见,他自然不可能再给他们什么好脸色。
月清歌倒不这么想,她一向晚睡,现在时辰还早,正愁找不到事儿打发睡前时光,宁安侯府这就上赶着来给她唱戏了,她又怎么可能拒绝呢?
如此想着,月清歌放下筷子,侧眸对月朗道:“爹,既然宁安侯都亲自登门了,那我们不妨去看看他说些什么?”
月朗眉头微皱,有些担心地道:“清歌,难道你……”
月清歌见月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才意识到,她这话听上去倒像是要选择原谅宴淮之。
她连连摆手。“女儿并未改变心意,只是女儿后始终要嫁进宁安侯府,跟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好彻底撕破脸皮。”
月朗略一沉吟,觉得月清歌这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于是,他只得改口道:“老刘,把他们叫到花厅。茶就不必奉了。”
“是。”刘叔应承着退了下去。
……
花厅。
月清歌与月朗还未进门,里面便传出宁安侯宴成景威严的声音。
“一会儿月国公与贤侄女到了,你定要真心实意地道歉,若是不然,老夫打断你的腿。”
月清歌听了这话,心里一阵发笑。
宴成景这话,怕不是说给宴淮之听的,而是说给她和她爹听的。
原文中有提及,宴淮之装失忆上门退亲这事,宴成景和李氏都是知道的。
现在,两人却凭借这三言两语就将这事儿摘净,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
月清歌想着,随着月朗跨进了花厅的门。
两人刚一入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跪在地上的宴淮之。
现在是盛夏,衣衫单薄,有丝丝殷红从他身上渗出。看到这里,月清歌就明白过来,宁远侯府几人这是要跟她演苦肉计呢。
“亲家。”宴成景站起身,快步迎上前来唤了一声。
月朗的脸色脸色就不好看,宴成景这一声“亲家”让他的脸又黑了几分。他故意阴阳怪地道:“本国公可当不起宁远侯这声亲家。”
宴成景看月朗油盐不进的态度,就知道要从他这里突破怕是行不通了。只得朝自己的夫人李氏使了个眼色。
李氏了然,上前几步来到月清歌跟前。故作热络的抓住了她的手。“清歌……”
李氏刚唤了一声月清歌的名字,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月清歌及时出声打断。“大嫂。”
月清歌一句“大嫂”,把李氏都整懵了。
月清歌叫她什么?大嫂?
“清歌,你叫我什么?”李氏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
月清歌将手从李氏手中抽出,理所当然地回答:“我马上就要嫁给宴岁安为妻,你是他的长嫂,我自然也要跟着他叫你一声嫂子。”
说着,月清歌犹觉不够,又偏过头去,朝着宴成景唤了一声。“大哥。”
以往,月清歌哪次见到他们不是恭恭敬敬地叫他们伯父伯母?
现在竟然叫他们大哥大嫂?
难道,她被宴淮之伤透了心,真的决定要嫁给宴岁安?
这可不行。
镇国公位高权重,又深得陛下信赖,这门亲事,还是他当年腆着脸求来的。怎么能便宜宴岁安那个废物?
想罢,他的视线在花厅里搜索了一番,用作装饰的乌木摆件闯入他的眼帘。他几步走过去,抄起乌木摆件回到众人面前,狠狠地打在了宴淮之的身上。
在来国公府之前,宴成景为了唱好这出苦肉计,也假意抽了宴淮之几鞭子,可是那几鞭子,也就让宴淮之背上破了点儿皮。
现在既然要让月清歌和月朗消气,宴成景自然不可能留手,乌木摆件在他手里像极了一称手的棍子,被他一下一下地砸在宴淮之后背上。
宴淮之也没想到自己父亲会来真的,疼得嘶牙咧嘴地叫着。
李氏看得心疼怪了,当即就要上前阻止,却在动作之前,被宴成景警告般地一眼定在原地。
宴成景一边打宴淮之,一边故意道:“你这个混账,竟敢背着本侯擅自上门退亲,本侯现在就打死你,给月国公和贤侄女赔罪。”
宴成景这话,哪里是给宴淮之说的,分明就是给她和她爹说的呢。
宴成景虽然跟月清歌接触不多,可也知道她对自己儿子情深种。现在他已经当着她的面将宴淮之揍成这样,月清歌总该消气了吧。
他一直在等着月清歌开口为宴淮之求情,可是他等啊等,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月清歌开口。
他终于把心一横,用上了全力。
细长的乌木摆件,因承受不住宴成景的大力,从中间断裂开来。
宴成景将手中的半截往地上一丢,喘着气质问道:“你知错了吗?”
宴淮之疼得额上冷汗直冒,脸色更是白得吓人,他迎上自己父亲警告的眼神,终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妥协了。“儿子知错了。”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按照原先定下的子迎娶清歌过门。”
“那晚意呢?”宴淮之不死心地问。
宴成景没想到事到如今,宴淮之竟然还敢提及云晚意。他冷着脸道:“我宁安侯府认定的儿媳,只有清歌一人。至于云晚意,休想进我宁安侯府的门。”
云晚意先前赶去宁安侯府见宴淮之。扑了个空。
她万万没有想到,当她从刘叔那里得知宴淮之来了府上,赶过来时,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一时间,她的心都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