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呦喂!这是谁家炖肉吃了?这也太香了!”
“小鸡炖蘑菇!绝对是小鸡炖蘑菇!”
“这年节刚过,二月二也没到呢,谁家不留着小鸡儿下蛋,就给了吃肉了?”
“哎呀妈呀,光是闻着这味儿我就吃不下这四合面饼子了,媳妇儿你去看看谁家鸡炖肉了,看看能不能要一碗回来吃!”
“妈!我要吃鸡肉!我要吃小鸡炖蘑菇!我要吃肉啊啊啊啊!!!”
一股让人垂涎的香味儿让村里家家户户都平静不下来了。
这鸡肉咋就那么香呢?
他们也不是没吃过鸡肉。
可是这飘来的鸡肉味本就不是自家能做出来的香味!
光是闻这味儿就知道,这鸡肉炖得得老瘠薄好吃了!
之前在门垛子底下扯老婆舌的那几个老娘们此刻,各自在家不约而同地开始骂街!
她们可太清楚是村里的谁家炖了鸡肉了!
她们之前骂方平的时候,也有人听见了。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当时在背后讲究方平的时候,也有其他好信儿的老娘们凑过去听了个明白。
她们再回家和老爷们一说,自然好几户人家都知道方平今天上山,不知道咋就那么走运,打着了只野鸡!
现在村里飘出来的鸡肉味,除了方平那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还能有谁?
几乎家家户户里都有骂方平的声音传出来。
刘会计刘占河家。
刘占河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饭都吃不下去了!
“这个方平,打着了野鸡也不知道叫我这个长辈过去喝点!”
刘占河眼神阴翳,骂道:“这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学刘大山进山打猎,结果还真让他打着东西了,那个刘大山进山十几次都打不着一只野鸡,真他娘的是个废物!”
刘占河的媳妇儿王惠平叹气道:“当初你给你那瘸腿侄子刘忠河谋生计的时候,可把人家方平家折腾没两垄地,他爹最后也因为这事儿气死了,你觉得人家打着好东西能给你吃?想得美!我当初就劝你别把人往死里,你非不听,现在可好……”
“别了!”
刘占河破口大骂:“一天天起来没完没了,还让不让老子顺点心了!”
“你,唉!”
王惠平叹了口气,闭嘴不说话了,一点一点往嘴里吸溜着苞米面粥。
刘占河心里这个憋气!
越骂越来气:“我就说这方平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咱们这大鼎沟子村里刘姓是大姓,当初还是咱们这些大姓人家同意他爹带着他落户咱们刘家村,现在他自己炖鸡吃,一碗肉都不给咱们端过来!”
“草!当初要是没有咱们这些姓刘的点头,他和他爹早就不知道烂在哪片坟圈子里头了!”
……
刘大山家。
刘大山看着桌上的四合面饼子,几个小咸菜和他去年夏天上山挖回来的野菜。
他媳妇儿周巧荷闻着鸡肉香味,脸色越来越阴沉了!
刘大山不敢说话,生怕周巧荷一点就炸,跟他闹离婚!
可周巧荷今天正好,也听到了方平进山里打到一只野鸡的事儿!
再一看自己面前的刘大山这个废物,她心里就越来越不是滋味儿!
“刘大山你真是个废物!”
“人家方平他爹可不是猎户,方平更是从来都没进过山,结果人家今天打着了野鸡,还给炖了吃了,人家多他妈有本事!”
“你再看看你啊?你他妈的一夏天上了山就挖回来一筐一筐的破野菜!”
“那他妈都是老娘们才去挖的!你他妈一个人上去了十几个老娘们的活,你他妈可真有本事啊!”
“老娘嫁给了你可是遭了老大福了!”
周巧荷的骂声让刘大山脸红脖子粗,脑袋都不敢抬起来了!
他捂着耳朵,一脸哀求:“别骂了媳妇……你别骂了……”
“你他妈也知道老娘是在骂你啊!”
“老娘还以为你他妈听不出来好赖话呢!”
“你他妈自己没本事,还不让老娘骂你,那老娘难不成还得天天把你当皇上似的伺候呗?”
“那你咋没让老娘享受享受皇后的待遇呢?”
“你他妈天天让老娘跟着你吃糠咽菜,还看不着一点儿好子的影影儿,你还想让老娘不骂你?你他妈的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吧!”
周巧荷越说越气,眼泪都掉下来了!
她抹了一把眼泪,恨恨道:“你他妈打猎的本事连方平那个光棍都不如,还好意思学你爹给自己起个刘猎户的名号,这子……我是的和你过够了!”
“诶呦!巧合!你别这么说啊!我接受不了啊!”
听着自己媳妇儿用方平今天的事儿一顿贬低自己,再听着媳妇儿说和他过够了,刘大山立马接受不了了!
他娶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他可接受不了周巧荷不要他!
他顿时眼珠子一转,心道要改变自己在媳妇心里的形象!
他立马坐到周巧荷身边,伸手就去抱周巧荷:“媳妇儿,你不能不要我,咱俩从今天开始再努努力,生个儿子出来,然后我天天上山打猎,咱们一家三口以后好好过子,行不行?”
周巧荷无论是听着刘大山的话还是看着刘大山抱过来的举动,都觉得恶心想吐!
她一脚踹了过去,直接将刘大山踹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张嘴就骂:“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你表哥刘忠河天生是个瘸子,你他妈是个天生斜眼,你表哥和你表嫂结婚也十几年了,别说儿子了,连个姑娘都没有,我从跟了你到现在也有八年了吧!”
“老娘和你折腾的时候还少吗?结果到现在肚子里也还没个动静!”
“老娘一开始还觉得是不是我的肚子有问题,可我这么多年的功夫也想明白了!”
“你们老刘家这边的种就有问题!”
“还生儿子?你他妈有那个能力吗?”
“要是你真有本事搞大老娘的肚子,你再没本事老娘也能跟着你,等把儿子养大,你要是还没翻身,老娘再去父留子,老娘绝对能把儿子养的比你这个废物有本事!”
周巧荷骂得累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里断断续续抽噎着:“要是以后你还打不着肉吃,方倒是三天两头都能吃上肉,老娘就去和方平借种,你他妈就搂着你爹那把破弓睡觉去吧!”
刘大山听得心里头直拧劲儿,一股难以言喻地委屈感涌上心头,他都想像个娘们儿一样痛痛快快地嚎两嗓子!
但这种委屈感瞬间转化为了对方平的恨!
“方平方平!又是方平!”
“不行,不能让这小子吃独食!老子和媳妇在家吃糠咽菜,他倒好!还吃上小鸡炖蘑菇了!他也配?”
“老子这就想法子把他家的菜端过来!”
“他要是敢不同意,老子就打折他的腿!”
刘大山斜楞着眼睛,不知道想着什么阴谋诡计。
随即计上心头!
他连忙咬牙切齿,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媳妇!方平那个千刀的吃的哪是他自己打的野鸡啊!”
“他一个连山都没进过的废物哪有那个本事?他那是从我昨天下的套子里偷走的!”
“我今天去山里收套子才看见,套子被人动过,周围还有鸡毛,明显就是有人偷了咱们的野鸡啊!”
“我今天碰见方平的时候,和他理论,他那眼睛一瞪像是要我,我心里一怂就认栽了,回来之后我怕你生气,就没敢跟你说这事!”
“但其实……他吃的野鸡,是咱家的野鸡啊!”
刘大山说着,还捶顿足,好像气得捂了嚎风似的!
周巧荷一看刘大山言之凿凿地模样,当即眼睛一瞪,道:“刘大山!你说的都是真的?!”
刘大山拍着脯子保证:“千真万确!”
“走!”
周巧荷瞬间穿鞋下地,披上大棉袄就往外走:“跟我去把咱家鸡要回来!”
闻言,刘大山心里一惊。
但话已经说出去,现在要是怂了,刚被娘家人送回来的周巧荷要是回过味儿来,怕是立马就得再跑回娘家!
他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周巧荷往方平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