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看见,太监安排了人,跟在萧家一众人的身后。
她从人群里钻出去,远远的跟在后面。
“母亲,我们现在去哪里?”姜以清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因为抄家太突然,下人们都没有来得及遣散。
将军府的下人不多,不足一百人。
都是家生子。
这么多人,吃穿住行都是大问题。
“先去二房看看。”萧老夫人拄着拐杖,满脸的疲惫。
但是,她努力挺直着脊背。
现在,将军府绝不能垮!
萧老将军还有一个庶弟,就住在将军府一墙之隔的府邸里。
萧老将军在世的时候,对庶弟一家多有照拂。
萧老将军去了以后,两家一如既往的来往密切。
这座府邸,还是当年萧老将军给庶弟买的。
府邸占地不小,安排下大房的人,绰绰有余。
萧老夫人也没有想到要住多久,只是想暂时避避风头。
而且,儿子和孙子通敌叛国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还要人去打听消息。
二房的男丁多,正好可以帮忙跑跑腿。
两家是血亲,在这个危机关头,只有至亲,才会帮忙。
萧家二房的大门紧闭,仿佛空无一人。
萧瑾瑜上前,使劲的拍了拍大门。
拍了好一阵,门房才走出来,给萧老夫人行礼。
“老夫人,二老爷身体不适,带着其他主子,去庄子上休养去了。”
萧瑾瑜眼尖,他一眼就看见,不远处,二祖父正躲在柱子后向外张望。
“你瞎说!那不是你家主子!”萧瑾瑜一指。
“二祖父!”萧瑾瑜大喊一声。
萧家老二被抓包,他不得不走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先打量了一下围在门口的老百姓,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裳,看向萧老夫人一行人。
“萧战父子通敌叛国,我等虽然同为萧家一脉,但是,对他此等恶劣行为,也深恶痛绝!”
“我们二房从此以后,和你们大房恩断义绝。”
“你们赶紧离开,要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啊呸!”萧瑾瑜愤怒的“呸”了一口。
“当初,你们求着我父亲给堂兄安排工作的时候,怎么不说和我们划清界限?”
“你们求着我母亲,给堂姐介绍夫家的时候,怎么不说和我们划清界限?”
“现在看我们落难了,就想和我们撇清关系,还说得道貌岸然!”
“真是老不要脸!”萧瑾瑜再次呸了一口。
萧家老二见围观的老百姓,对着他指指点点,他的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尔等黄口小儿,休要胡说!”
“我萧家从来都是清流一族,绝不和乱臣贼子同流合污!”
“要不是看你是唯一的男丁,我可以去衙门告你一状!”
“尔等妇孺,还不赶紧离去!”
“休要玷污我萧家门楣!”
“来人,泼水!”
萧家老二说完,甩袖离开。
门房端来一盆水,往外使劲一泼。
姜以清急忙护住婆婆,其他的仆人也围过来,把主子挡住。
萧老夫人没有想到,萧家老二竟然翻脸不认人。
她看见挡在她面前的儿媳还有下人,咬了咬牙。
“去客栈!”
萧老夫人杵着拐杖,步伐明显比刚才凌乱,姜以清急忙搀扶住婆婆的胳膊。
“母亲,不要和此等小人置气!”姜以清安慰婆婆。
萧老夫人点头,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脚步明显沉稳起来。
她这一生,生了三个儿子。
一个儿子跟丈夫战死疆场,一个儿子为了不被俘虏,跳下悬崖,连个尸首都没有。
唯一活着的大儿子,接替了先夫的职位,撑起了萧将军府。
大孙子和二孙子是双生子。
大孙子从小喜欢武,长大后就跟着儿子去了军营。
二孙子喜欢文,靠自己的能力考中了进士,进了礼部。
三孙子体弱多病,从小就送去了寺庙,拜在了菩萨门下。
小孙子才八岁…….
萧老夫人紧抿着嘴唇,想她萧家,满门忠烈,没有想到竟然会落到这个下场。
姜以清也满腹心事。
丈夫和大儿子下了大狱,不知道有没有受刑?
二儿子会不会受到丈夫的牵连?
姜以清想起几个儿子,这时才忽然注意到,安安不在了。
姜以清急忙看向小儿子,“小鱼儿,安安呢?”
“娘亲不是让你好好的照顾妹妹吗?你把她丢在哪里了?”姜以清面露着急。
萧瑾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随的人。
他看见远处有一个小身影,正躲躲闪闪的跟着他们。
萧瑾瑜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母亲,您是不是糊涂了?”
“您什么时候生了一个妹妹?”
萧瑾瑜说着,凑到姜以清的身旁,使劲的抓了一下姜以清的手,然后飞快的放开。
姜以清愣怔过后,她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她们萧家遭难,不能连累安安。
姜以清眼神十分复杂的看了一眼小儿子,她艰难的点头。
“是母亲想魔怔了。”
不远处的安安,顺着墙,往前走。
忽然,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安安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是丢弃她的娘亲!
安安刚想跑过去,她忽然看见,娘亲正低头对一个小女孩,笑得一脸和蔼可亲。
她似乎在哄着小女孩什么,小女孩被哄笑了。
安安呆愣在原地。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娘亲也会笑。
这时,一个衣着非常华丽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冲着小女孩伸出手,小女孩就跑了过去。
安安从娘亲的脸上,看出了失落。
不过,娘亲很快又满脸笑容,追了上去。
安安的脚步,不由得跟了上去。
她想上前问一问,娘亲为什么要抛弃她?
还有,娘亲丢弃她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安安失魂落魄的跟在后面,看见娘亲跪在地上,小女孩踩着她的背,上了马车。
娘亲站起来,满脸骄傲的样子。
安安看见,赶马车的车夫,是父亲。
对于父亲,安安总是莫名的惧怕,她停下脚步。
随着一声鞭子响,马车很快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安安的眼泪,这时才敢流了下来。
“这是谁家的孩子?是走丢了吗?”
安安的样子,很快就引来了路人的关注。
安安急忙一抹眼泪,转身就走。
她走了两步,这才发现,萧家的人,早就走得不见了人影。
她走丢了!
安安这时才真正的焦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