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姐,实在抱歉,我这边临时出了些状况,恐怕是要辜负叶小姐为我接风的美意了。”
刚到揽星阁,叶清欢便收到林砚修的微信。
林砚修是姥爷给她选的第五位未婚夫人选,刚从瑞士毕业,是老爷子在瑞士休养时认识的。
老爷子很看重这位,特意嘱咐她派人去机场接。
叶清欢特地选在京市规格最高、私密性最好的餐厅揽星阁,给他办接风宴。
临到饭点突然说不来了什么意思。
她回复一句“知道了”后便不再理会林砚修。
还没见面就想给她摆架子,可笑。这桩联姻,说到底她不同意的话,姥爷再喜欢他,也成不了。
正好七七晚上吵着要去餐厅吃饭,沈肆淮带着她也来了揽星阁。
“妈妈,七七好想你呀。”
叶清欢一进包厢,叶七七立马跑向她,小女孩肉乎乎的脸蛋贴到她脸上,蹭了又蹭。
三天没见到叶七七,叶清欢宝贝地抱着她,“七七跟沈肆淮、跟爸爸住着,开心吗?”
“开心!爸爸梳的辫子。”叶七七扭过头,指着头上别好的三骨辫给她看。
“爸爸和七七搭积木、大大窗户看太阳落山、吊灯拆下来七七玩……”
脆生生的童音倒豆子似,一件接一件说这几天做了什么。
听完后,叶清欢侧头看向沈肆淮,他正抛着颗桃子玩,注意到她的视线,扬眉轻哼。
“看我嘛,白白净净、健健康康的,养孩子,我不会输给你。”
“不错,继续保持。”叶清欢随口夸了两句。
她倒是对沈肆淮改观了点,或许存着跟她比的心思,但论迹不论心,他当父亲确实还可以。
小孩只是年纪小但不傻,能感觉到谁对她好。
叶七七说的那个吊灯,是不久前刚从法国空运过来的定制手工吊灯,光工期就得半年。
“要你说,我又不是你下属。”沈肆淮轻嗤一声,手里的桃子越抛越快。
他不需要她的称赞。
“是我不好。”叶清欢叹气,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她红唇微张,字眼咬得极清晰。
“还是得骂你两句,你确实不配听人话。”
骂完叶清欢舒坦了,这才符合她和沈肆淮的关系。
沈肆淮刚想回怼回去,却被跑过来的叶七七拉住手,“爸爸,七七饿了。”
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让人过来上菜。
领着侍者过来上菜的经理看清包厢内的三人后,饶是从业多年经验丰富,经理也忍不住抿抿唇。
经理曾在这见过高官出轨、明星隐婚、富豪乱伦,但都不及今天的震撼。
京市豪门最久负盛名的宿敌——叶清欢和沈肆淮,居然有个孩子!
经理听过几个来吃饭的千金讨论,说死对头可能只是表面不合实际上嘴都亲烂了,居然也是真的。
上完菜,侍者们准备出去,叶清欢突然叫住为首的经理。
“谢经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明白。”
以她和沈肆淮的权势,能让所有见过七七的人老实闭嘴。既然已经把她带出来了,就没必要让孩子躲躲藏藏的。
沈肆淮放下刚给叶七七擦手的毛巾,手指有一搭没一搭轻点桌面,眼皮轻掀,“谢经理这双眼珠长得不错,应该珍惜。”
“明白。”谢经理连声应是。
揽星阁开的资薪极高,最看重客人隐私,所有发生在揽星阁的事只能留在这里。
更何况这两位,都是位高权重、不好招惹的人。
叶七七放下勺子,晃了晃脑袋,疑惑地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叶清欢。
“妈妈,你怎么坐在那边呀,好远哦。”
瞥了眼她身旁的沈肆淮,叶清欢面不改色地瞎扯,“这里空气比较好,七七要过来吗?”
她和沈肆淮关系最差那年,若是有人同时邀请她和他参加宴席,得设东、西两席,将两人分开,避免撞见冷场。
后来的几年,她和沈肆淮同席都是默契地分坐两边。
“七七要跟妈妈坐在一起!”叶七七自己跳下儿童椅,拉着沈肆淮就要往叶清欢那边跑。
“爸爸,快点过去。”
“我不去。”沈肆淮任由她拉就是坐着不动。
开什么玩笑,他跟叶清欢坐一桌吃饭,已经是看在七七的面子上了。
两人能算同桌吃饭的上一次,是九年前学校组织野炊不得已才坐一起。
“嗯?可是以前在外面吃饭,妈妈坐哪里,爸爸就要带着七七去找妈妈。”
“爸爸说……”叶七七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肆淮捂住嘴。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去还不行吗?”他连忙抱起叶七七,长腿一迈,将她放到叶清欢身边。
“唔唔唔。”叶七七眨了眨眼,不懂爸爸为什么不让她说。
是爸爸自己说哒,妈妈在哪爸爸和七七就在哪。
吃过晚饭,叶七七在观景平台看星星,叶清欢和沈肆淮在不远处陪着。
晚风柔和,叶清欢闲聊般随口问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今晚在揽星阁约了人。”
她过来后越想越不对,怎么她在揽星阁约了人正好沈肆淮和七七就在。
他刚吃完桃子,慢条斯理擦拭着手指,“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那个男的叫林砚修。”
“沈肆淮!”叶清欢压低声音,火气却压不住。
沈肆淮嘴角勾了勾,弧度带着明显的挑衅,“怎么,破坏了你跟他的好事,生气了?”
“你怎么坏我的事另外算,但你不能利用七七,如果你敢利用她。”
叶清欢走近,直直盯着他,顿了顿,“我能保证,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再见到她。”
“你看不起谁呢,我想让林砚修无法出现,有的是办法。”
沈肆淮轻嗤,语气里满是傲慢。
“叶清欢,在你眼里我是谁?拿孩子当棋子的小人?”
他目光斜斜扫向她,眼底漫上讥诮。
想着他这几天当爹的表现,叶清欢缓了缓神色,“你真没撒谎?”
“爱信不信。”沈肆淮偏过头,懒得再争辩。
两人没再说话,耳边只有高处刮过的风声。
叶七七软糯的告状声打破寂静,“妈妈、爸爸,餐厅骗人。”
不等两人问缘由,她仰起脑袋看着漆黑的夜空。
“爸爸家的大窗户,吃饭的时候可以看到星星,七七想要可以看到星星的餐厅。
“这个叫揽星阁的餐厅说可以看到星星,可七七没有看到星星,天黑黑的,骗小孩!”
叶清欢听明白了,沈肆淮家的餐厅可以望到夜空,七七可能是习惯了,出来吃饭也想看到星星,正好揽星阁是京市视野最好的餐厅。
沈肆淮下巴一扬,“听见没?是七七自己要来的。”
“你刚才怎么不说。”
“免得被人觉得我教孩子撒谎。”他语气嘲弄,说完抱起叶七七,头也不回往外走。
“七七跟爸爸回家,你妈妈有好事要忙,我们可不能打扰。”
夜色渐深,观景台上的风吹得脸僵,叶清欢张了张嘴想喊住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只有跟死对头吵架互殴的经验,至于误会死对头后缓和一下关系,没过啊。
风转了向,卷着女人身上特有的香气从身后吹来,沈肆淮背脊僵硬,回过头,她果然正朝他走来。
今夜无星无月,女人含笑的眼眸却映着微光。
趴在他肩上的叶七七拍手咯咯笑。
“妈妈亲亲爸爸,爸爸就开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