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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天边大亮时,凌玄才缓缓收功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清湛的光,稍纵即逝。经过一夜修炼,丹田内的灵力又凝实了几分,经脉淤堵之处被灵气温养得愈发松动,连身体都多了几分气力,举手投足间,不复往的羸弱。

他起身推开屋门,清风拂面,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目光无意间扫过院角,微怔。那株枯了数年的茅草,竟抽出了嫩生生的芽尖,青嫩的颜色在破败的小院中,显得格外扎眼。

凌玄目光微敛,心中了然。昨夜修炼引动天道共鸣,逸散的道韵滋养了周边草木,才有了这枯木逢春的异象。只是这等细微变化,旁人未必能察觉,他也未曾放在心上,只当作修炼中的寻常光景,转身走到院中,借着清晨的灵气,缓缓活动筋骨。

简单的抬手、踢腿,动作虽慢,却每一步都契合着天地韵律,看似平淡,实则暗藏大道,周身逸散的道韵淡若云烟,却愈发纯粹。

而他不知,院门外的树影后,一道目光已凝注他许久。

叶苍玄昨夜在院外站了大半宿,直至天快亮时才悄然退去,却并未走远,只在不远处的树影下等候。他活了六十余载,从未对一个少年如此上心,那缕返璞归真的道韵,那枯木逢春的异象,如一刺扎在他心头,让他彻夜难眠,势必要探个究竟。

此刻见凌玄在院中活动筋骨,动作平淡却自有章法,周身那缕道韵虽淡,却与晨雾、草木相融,浑然天成,心中的震撼更甚。这等对大道的理解,绝非寻常少年所能拥有,哪怕是青阳城顶尖的天才,也难有这般境界。

叶苍玄不再迟疑,缓步从树影后走出,推开虚掩的院门,踏入了这座破败的小院。

凌玄闻声回头,见是一位须发花白、身着青色锦袍的老者,老者面容沉稳,眼神深邃,周身气息内敛却厚重,显然修为高深。从原主的记忆中,他瞬间便认出了来人 —— 叶家三长老,叶苍玄,筑基境修士,叶家除家主外的第一人。

凌玄心中微讶,却并未显露分毫,只是微微点头,神色平静,无半分谄媚,也无半分怯懦,与寻常面对族中长老的叶家子弟截然不同。

叶苍玄看着眼前的少年,目光扫过院角那株抽芽的枯草,又落回凌玄身上,开门见山:“昨夜,是你在院中修炼?”

凌玄不卑不亢:“正是。”

“你修炼的,是哪家功法?” 叶苍玄追问,目光灼灼,带着探究。他昨夜便以神识探查,却未察觉到任何功法运转的痕迹,只感受到那缕纯粹的道韵,这让他愈发好奇。

凌玄知晓昨夜的天道共鸣已被对方察觉,却并未据实以告,只淡淡道:“无门无派,只是自己摸索的一些吐纳之法。”

这话落在叶苍玄耳中,却如惊雷炸响。自己摸索吐纳之法,便能引动天道共鸣,让枯木逢春?这等悟性,简直是逆天!

他缓步走到凌玄面前,沉声道:“伸出手来。”

凌玄并未抗拒,坦然伸出右手。叶苍玄指尖凝起一丝温和的灵力,落在凌玄的手腕上,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探入,探查他的灵与经脉。

片刻后,叶苍玄的眉头微皱。探查的结果,与传闻中一模一样 —— 灵驳杂至极,几乎毫无天赋,经脉更是堵塞严重,多处淤堵难以疏通。

可就是这样的资质,却能摸索出契合天道的吐纳之法,引动天道共鸣,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叶苍玄收回手,心中却没有半分失望,反而愈发激动。他活了数十年,阅人无数,深知修炼一道,灵资质固然重要,可悟性与道心,才是决定最终高度的本。世间不乏灵上佳却半途而废之辈,也有灵平庸却凭逆天悟性登顶巅峰之人,眼前的凌玄,显然便是后者。

叶苍玄看向凌玄的目光,已然充满了欣赏与珍视,那是看到旷世奇才时,才会有的热切。

“你可知,为何你灵平庸、经脉堵塞,却能摸索出这般玄妙的吐纳之法?” 叶苍玄沉声问道。

凌玄淡淡摇头:“不知,只是觉得这般呼吸,最是舒服。”

这话看似随意,却让叶苍玄愈发笃定自己的判断。

他沉吟片刻,看着凌玄,语气郑重:“凌玄,你虽灵资质平庸,却有逆天悟性,道心更是远超常人,乃是天生的修道好苗子。此前众人皆看走了眼,实在是有眼无珠!”

凌玄心中了然,知晓对方已然产生了 “误会”,将他的天道感悟,当作了逆天的悟性。他并未点破,只是神色平静,静静听着。

叶苍玄见他依旧淡然,毫无沾沾自喜,心中更是满意,这般心性,更是难得。他当即做了决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从今起,由老夫亲自指点你修炼!你既无正式功法,老夫便将叶家的基础功法《青元诀》赐你,此功法虽为基础,却胜在基扎实,最适合你打牢基础。”

说罢,叶苍玄抬手一挥,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便出现在掌心,递向凌玄。古籍封面之上,“青元诀” 三个古朴的大字,透着淡淡的灵气波动,正是叶家传承多年的基础修炼功法,寻常旁支子弟,想要得到都难。

凌玄看着掌心的《青元诀》,他本就打算借叶家的功法,看看这方天地的修炼体系,如今叶苍玄主动赠与,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他接过古籍,微微颔首:“多谢三长老。”

叶苍玄见他收下,脸上露出笑意,心中已然将凌玄视作自己的亲传弟子一般。他看着凌玄,谆谆教诲:“凌玄,你悟性虽高,却也不可急躁。修炼之路,一步一个脚印,先将《青元诀》练熟,打牢基,老夫自会一步步指点你,助你突破瓶颈,踏上仙途。”

他心中已然规划好了凌玄的修炼之路,只待这颗蒙尘的璞玉,在他的打磨下,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成为叶家的栋梁,甚至带领叶家,走向更高的巅峰。

凌玄翻看着手中的《青元诀》,指尖触到泛黄的纸页,心中平静无波。他知晓,叶苍玄的这份赏识,不过是源于一场美丽的误会,可这误会,却为他在叶家的修炼,铺就了一条捷径。

而叶苍玄看着凌玄认真翻看功法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期待,却不知,他赐下的这本《青元诀》,在凌玄眼中,早已是漏洞百出,不堪一击。

凌玄翻到《青元诀》的第一页,心中已然开始推演,如何将这本漏洞百出的基础功法,优化到完美。而这场由误会开始的师徒缘分,又将引出怎样的波澜,无人知晓。

唯有院角那株青嫩的茅草,在晨风中轻轻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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