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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务员录取名单早下来了，别人政审都结束了你还在这预体检。」
「谁给你这么大脸，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包上岸的？」
林嘉豪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掏出手机，将朋友圈怼在我面前：
「看见没？我次次模考都上九十，怎么可能不上岸？」
我看着他那一条条文案是「稳了兄弟」的朋友圈，没忍住笑出了声。
「平时模考上科技骗骗别人得了，别把自己也骗进去。」
林嘉豪高傲地抬头，双下巴上的肉一抖一抖：
「高考分数太高的会被屏蔽，考公也是同理。我都查不到我的公务员成绩，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直接考了个全国第一！」
「考察组见了我都得毕恭毕敬的。就很威风，你知道吧？」
妈妈装模作样地擦着眼角不存在的泪痕，在一旁帮腔：
「兰芷，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弟弟的优秀。」
「但你又何必编出一些谣言来中伤你弟弟呢？」
林嘉豪在高中用手机作弊装了三年学霸，高考成绩下来后什么妖魔就都显形了。
堪堪过大专线的林嘉豪发了整整两个月的「这是假考」「有人换了我的成绩」「我要验牌」。
这些鬼话只有妈妈信了。
她一边咒骂抢走林嘉豪清北名额的人，一边抹泪怪我没本事替他讨公道。
妈妈恶狠狠地戳着我的额头：
「你是夺了你弟的气运才考那么高的分数，你这辈子都欠他的！」
丝毫不管是我连熬一周大夜，翻烂了高考志愿指导书，才让林嘉豪踩线上了民办大专，有书可念。
我眼神冷得能掉冰渣：
「林嘉豪优秀在挂科十七门还是英语 b 级都没考过？」
「你们信他这种人能考上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妈妈不耐烦地抓起桌上的酒精砸在地上。
「够了！林兰芷你见不到你弟好是不是？」
「我告诉你，这上岸的福气就是你弟有你没有。因为你命贱！」
空气沉默得可怕，显得妈妈的声音格外刺耳。
我愣在原地，像被人从头泼了盆冰水。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心口依旧酸涩得快要令我窒息。
酒精瓶碎了一地，溅起的玻璃渣划破我的眼角，也浸湿了林嘉豪的运动鞋。
那是双最新款，网上炒到一万五一双。
妈妈鲜少网购，为数不多的订单里全是这些年来给林嘉豪溢价买的鞋。
当初我以全省第五名的成绩考入医科大本硕博连读，轰动了整个村子。
采访的人从家门口排到了镇上，来沾喜气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为了撑场面，妈妈一咬牙，在给林嘉豪买名牌球鞋时凑单给我买了件三十九块的打折 T 恤。
那是我人生第一件新衣服，也是妈妈唯一给我买的东西。
再过几天就是我三十岁的生了。
前世我小心翼翼地问妈妈，能不能再给我买件 T 恤。
得到的是妈妈炮轰般的怒骂：
「把你妈当提款机啊？没钱！你这个月家用费怎么还没交？」
「贱蹄子，是不是想藏私房钱？」
林嘉豪挺直了腰杆。
「我备考的时候多疯狂你本没法想象。我露着腹肌在雨里做题六个小时，老师都跪着求我，说再这么拼下去就要超神了。」
「这什么水平还用说？」
他越说越笃定，紧绷的肩膀也渐渐放松下来。
林嘉豪抖了抖只有一整块腹肌的肚子，语气是止不住的得意。
「再说了我有关系，你懂吧？妈已经花重金给我上下打点好了。」
「毕竟考公这件事不仅仅是靠实力，还需要有人情世故。」
我掀起眼皮，眼神里尽是嘲弄：
「成绩屏蔽不是无考生信息。」
「你不懂其中的差别，但我经历过。」
林嘉豪从鼻孔里发出不屑的闷哼，丝毫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妈妈却意识到什么，脸色倏然变得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