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眼睛里那点摇摇欲坠的火星,像是彻底熄灭了。
片刻后,竟从眼尾沁出一颗血泪来。
她油尽灯枯一般,哑着嗓音,几近凄厉地叫我:
「阿芙、阿芙——」
「我错了!我选错了……」
其实一开始她与谢言,并不是这样的。
刚成婚后,也过了一段如胶似漆的甜蜜子。
谢言感念她不惜与至交好友决裂也要护着他,待她极好。
他握着她的手,指天发誓:「我谢言此生必不负温云乔,若违此誓,天地共诛。」
话音未落,外头一道惊雷劈过。
吓得温云乔去捂他的嘴:「不要乱发誓啊!」
「我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的!」
可惜好景不长。
婚后第三年,先帝病逝,新帝登基。
朝中权力更迭,下放了一大批前朝官员。
谢言因为身有战功,得以晋升。
他带着温云乔回了京。
她是孤女,不懂高门大户那些规矩。
又天生性子活泼。
女眷聚会时,她捡着话头就跟人聊上了。
可没几个人像姜芙那样耐心。
谢言的官位也没高到那份上。
她话一多,旁人就都散了。
温云乔觉得很寂寞。
正巧这时候,来了个妇人,愿意一直听她说话。
温云乔就整去找她玩。
直到谢言因言行无状,被陛下罚了半年俸禄,在家禁足。
她才知道,那人是谢言政敌的夫人。
回家后,谢言失望地看着她:
「你怎会蠢笨至此?」
「不能如旁人的妻子一般贤良淑德就算了,反倒一再拖累我……」
时越久,他越嫌弃她。
嫌她出身不高,没有岳家能为他提供一点助力。
嫌她市井气太重,不能陪他红袖添香,反而整想着怎么多赚银钱。
嫌她爱翻旧账,两人一吵架,她总拿过去那场救命之恩来说事。
「要是没有我,你早死在叛军刀下了!」
谢言冷笑:「要是早知你这么挟恩以报,我宁可当初死了!」
温云乔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落下泪来。
谢言嫌她哭得心烦,转身出去了。
画舫游船散心。
有要好的同僚送了他一位小娘子。
对方腰肢软,嗓音甜,在他面前伏低做小,还会念些艳诗。
谢言沉浸在温柔乡里,几后才回府。
温云乔扶着腰肢,在门口等他。
两人同时开口。
「谢言,我怀孕了。」
「我要纳妾。」
风卷着枯叶吹过。
温云乔的笑容僵在唇边。
她好似没听清一般,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谢言冷着脸:「正巧你怀孕了,不能侍奉我,同僚送了我一个可心的女子,我要纳她为姨娘。」
温云乔尖着嗓音:「我不同意!」
他就冷笑:「我身为将军,纳妾何须你同意?」
见温云乔呆若木鸡,又心有不忍。
安抚道:「放心,只是纳妾。」
「你是我的结发妻子,没人能越过你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