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4
她猛地转过身来。
“你还说这种话!你都快没心跳了你知不知道!救护车到的时候你人都凉了!你吓死我你知不知道?”
她哭着吼完这几句,又蹲下来。
把脸埋在我手心里,全是泪。
我没力气说更多的话,就让她握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以为是护士。
偏头一看,进来的是顾泽轩。
周宁直起身,盯着门口的人。
她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替她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顾泽轩看了她一眼。
“周宁,你先出去一下。”
周宁没动。
“我说你先出去。”
周宁冷笑了一声:“你谁啊你?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
顾泽轩抿了抿嘴,没有再跟她说话,直接朝床边走过来。
“宋禾,你没事了吧?”
我没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尴尬一笑,打开手里的信封,从里面抽出几张纸,展开放在我被子上面。
A4纸,打印的,标题是黑体加粗的四个字:
离婚协议书。
“这个你看一下。”他的语气很平,像在工作场合谈一个合同条款,“我刚刚找律师拟的,财产一人一半,房子,存款和车都平分。”
我低头看那份协议。
白纸黑字,每条每款写得规规矩矩。
就连那套六百万的房子,都赫然在列。
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着:夫妻共同财产各占百分之五十。
没有争议,没有,没有抚养权的问题。
我们没有孩子,所以这一栏直接跳过。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他的手。
他双手在兜里,但我能看见手指。
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不见了,留下一圈浅浅的白印,被走廊的光照得很清楚。
那枚戒指他戴了五年,从来没摘过。
洗澡不摘,睡觉不摘,就连打篮球都戴着。
有一次打篮球把手指磨破了,戒指嵌在肿胀的皮肤里取不下来,是我用肥皂水和牙线帮他一点点弄出来的。
我心疼得说他傻,可他却笑着说:“戴习惯了,摘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在他会觉得少了什么吗?
我没有问。
因为答案已经在眼前了。
“一人一半?”
“对。”他点点头,“公平合理。”
“公平合理。”
我重复了这四个字,然后笑了。
顾泽轩看着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笑什么?”
“我笑你用了‘公平’这个词。”
“你配吗?”
他不说话了。
周宁在旁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
整个人都气得发抖。
我撑着坐起来一些,背靠着床头,把那份协议拿起来,然后撕成两半。
“顾泽轩,你想离婚,可以。”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眉头松开了一点。
“你说,我尽量满足。”
我冷冷开口:
“这个条件就是。”
“你必须净身出户!”
顾泽轩的脸沉了下去。
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了两下。
然后把那份被我撕成两半的协议从被子上捡起来,对折,捏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