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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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新规执行的第一个工作。
下午四点半,放学铃响了。
孩子们收拾书包,陆陆续续走了。
我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走廊里渐渐空下来。
五点整,校门口开始出现接孩子的家长。
五点二十,一个老太太在校门口转了三圈,没找到她孙子。
后来发现孙子坐在教学楼台阶上写作业,书包旁边放着一袋面包。
“林老师说今天开始没晚托班了,我忘了来接我。”
老太太急得打电话给她儿子:
“你怎么不跟我说?我以为还和以前一样!”
五点四十,校门口堵了七八个孩子。
他们的爸妈还在工厂、在超市、在快递站,手机调了静音,接不到电话。
六点十分,赵小禾妈妈来了。
她骑着电动车,后座绑着一个“XX辅导班”的广告袋。
“赵小禾呢?”
保安说:“赵小禾今天没来上学,你不是给她请假了吗?”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机。
然后她开始在门口打电话,打了七八个,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她蹲在校门口的台阶上,哭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给赵小禾报了那个辅导班,一个月三千二。
她卖微商产品,一个月挣五六千,去掉房租和辅导班,只剩几百块。
而那个辅导班的“名师”,是隔壁职校毕业的。
但她没脸来找我。
至少当时没有。
第一个星期。
家长群里每天都有人@我。
“林老师,我儿子在托管班吃坏了肚子,拉了两天。”
“林老师,我女儿在辅导班作业全错,老师本不管。”
“林老师,我一个月工资四千五,托管班要三千,我真的扛不住了。”
我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能回。
教育局的整改通知还在我桌上压着,回复一条消息都可能被解读为“变相恢复”。
我只是把群消息设为免打扰。
但有一件事我躲不掉。
第一周单元测验,班级平均分掉了11分。
年级组长孙老师把成绩单递给我的时候,叹了口气。
“林老师,你自己看看。”
我翻了翻。
以前90分以上的有12个,现在5个。
以前不及格的有3个,现在9个。
赵小禾,从89分掉到72分。
试卷上有一道阅读理解题,她写的是:“我妈说林老师是坏人,不让我去晚托班了。可是我想去。”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试卷合上,放进了抽屉。
第一个月。
情况更糟了。
赵小禾妈妈在家长群里发了一段语音,带着哭腔。
“林老师,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恢复晚托班?赵小禾这次考了65分,她以前从来没有低于85的。辅导班的人本不会教,就知道让孩子抄答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举报你。”
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另一个家长回了:“你现在知道错了?你举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又一个家长:“林老师被教育局通报批评,你知不知道?她这辈子职称都悬了,你一句‘知道错了’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