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的声音一波接一波涌来,字里行间,全是愤怒和委屈。
见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什么罪大恶极之人,我觉得讽刺极了。
我们村一直是以种植杨梅为生的,我老婆苏晚宁又恰好非常喜欢吃杨梅。
所以今年杨梅刚上市,我就第一时间回村,想带点新鲜的杨梅给她吃。
结果一进村就看到村里人全部围在一起,一个个愁眉苦脸,抹泪啜泣。
我凑过去一问才知道,几个黑心商家为了让杨梅更甜更耐放,违规使用甜蜜素等添加剂。
这事被媒体一曝光,整个行业都跟着塌了。
消费者草木皆兵,看见杨梅两个字就想起药水,导致所有杨梅都卖不出去。
我们村的杨梅从来都是人工种植,新鲜采摘,整个过程纯天然无添加。
可消费者哪管这些?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新闻一发酵,所有的杨梅都被打上了“不安全”的标签。
超市不敢进货,批发市场没人要,往年主动上门来收杨梅的商贩子,今年连影子都看不到。
眼看着满山的杨梅一天天成熟,一天天掉落,村民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站在人堆里,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从小就爱抱我逗我的张婶,她老公瘫痪多年,他们一家子每年就靠这批杨梅支撑一年的开销。
教我抓过鱼的刘叔,他儿子马上要结婚,就等卖掉这批杨梅凑够彩礼。
逢年过节给我家送杨梅酒的李大爷,他孤寡了一辈子,前段时间刚查出癌症,想治,但没钱,这批杨梅,就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这些人,从小看着我长大,以往他们总是笑吟吟的。
但此刻,他们的眼睛里,全流露着我从未见过的绝望。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那一张张绝望的脸,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想帮他们。
思索了整整一晚上,我最终决定在这村子附近建个果汁加工厂,把村民的杨梅收过来榨成汁,再卖到城里去。
听到我的打算,苏晚宁都愣住了:“你疯了?”
“现在杨梅的名声这么差,你这时候去收购那些村民的杨梅,跟往火坑里跳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现在杨梅行情差到极点,谁碰谁倒霉。
可那些村民就指望满山的杨梅过子啊。
在我的坚持下,苏晚宁妥协了。
她叹着气,一脸无奈地把房本和自己结婚时的五金首饰,全部递到了我面前。
“去做你想做的吧。”
“谁让我当初嫁给你,就是看中了你这份见不得别人受难的善心呢。”
在苏晚宁的全力支持下,我把城里的房子抵押了,又找亲戚朋友东拼西凑,弄到了五百万。
然后在村子附近租了块地,盖起了厂房,买来了设备。
厂子建好之后,我以八块钱一斤的价格收购村民的杨梅。
当时外面超市的杨梅售价已经跌到了三块钱一斤。
这意味着我每收一斤村里的杨梅,就要倒贴五块钱。
可看着村民们卖掉杨梅,拿到钱时,一个个笑得眼含热泪,我觉得一切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