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娘娘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塞进他手里。
“这是我父亲从西域得来的伤药,对你的腿伤有好处。每天晚上,涂一次。”
他捏着那个瓷瓶,手在发抖。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娘娘……想让奴才做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让你,做我的眼睛,我的耳朵。”
“苏婉卿今天穿了什么衣服,吃了什么东西,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要你,把所有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小安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知道,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可是,他又想起了自己那条被打断的腿,想起了苏婉卿那张高高在上的,刻薄的脸。
富贵险中求。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
最后,他把那个瓷瓶死死攥在手心,朝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奴才,遵命。”
我知道,我的第一步,成功了。
从那天起,小安子每天送来的,不再只是馊掉的饭菜。
还有一张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关于苏婉卿的一切。
我知道了她今天因为一道菜不合胃口,杖毙了一个厨子。
我知道了她为了彰显自己的恩宠,赏了翊坤宫所有宫人一人一件金首饰。
我也知道了,赵恒一连七天,都宿在她的宫里。
他甚至为了她,开始不上早朝。
我把每一张纸条都烧掉,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刻进了我的脑子里。
我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静静地蛰伏在暗处,观察着我的猎物,寻找着她的破绽。
终于,在一个月后,我等到了我的机会。
小安子在纸条上写:
“淑皇贵妃,有孕两月。”
我看到这行字的时候,笑了。
苏婉卿,你可真够急的。
你的“皇长子”,才刚满月,你就又怀上了?
赵恒一定高兴坏了吧。
他一定觉得,这是上天对他的恩赐,是他血脉昌盛的吉兆。
可他不知道。
他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皇长子”,本就不是他的种。
因为苏婉卿在进宫前,在她的闺房里,藏着一个男人。
这件事,只有一个人知道。
那就是我。
当初是我发现了这件事,为了保全她的名声,也为了我们两家的颜面,我压了下来,还把那个男人送出了京城。
我以为她会感激我,会就此收敛。
没想到,她却把我的仁慈,当成了她可以肆无忌惮的资本。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我一清二楚。
现在,是时候,把他请回来了。
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地址和一个人名。
我把纸条递给小安子。
“想办法,把这个东西,送到宫外,交给我父亲身边的张副将。”
小安子看着那张纸条,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这东西一旦送出去,京城,就要变天了。
“娘娘,您……”
“去做。”
我的声音,不带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