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变了。
“苏念，你手里拿的什么？”
第11章
我抬起头，看着她。
以前看到她，我会叫一声”妈”。会低着头，让着她，顺着她。
这一次我没有站起来。
就蹲在地上，仰起脸，一字一句地说。
“妈，您往我粥里放的那个东西，叫什么名字？”
王桂兰的脸在灯光下发白。
她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
我捡起地上的手机，把屏幕按亮，翻出第一段视频，举到她面前。
画面里，凌晨的厨房，她的背影，小药瓶，粥锅。
她盯着屏幕。
三秒钟。
杯子从她手里掉了下去，砸在地砖上，碎成几片，水溅了一地。
“这是谁拍的？”她的声音哑了。
“谁拍的重要吗？”我站了起来，膝盖酸得发麻，但我撑住了，”重要的是，这六个月来，您到底往我吃的东西里加了多少次？”
她退了一步。
“苏念，你别听外人瞎说，那是中药，我怕你孕期上火，给你调理身体的。”
“调理？”
我翻出第三段视频，按下播放。
沈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清楚楚。
“这东西吃多了会不会出事。”
然后是她自己的声音。
“不会，药房的人说了，就是让她身体弱一点，到时候孩子保不住，她自己也待不下去。”
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
王桂兰的脸彻底没有了血色。
她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妈。”我把手机收回来，揣进口袋，”从今天开始，这个家里的事，不是你说了算了。”
第12章
天亮之后，陈茹照常来做早饭。
我坐在餐桌前，等她把粥端上来。
她笑嘻嘻地把碗放到我面前。
“嫂子，今天煮的小米南瓜粥，您尝尝。”
我没动勺子。
“陈茹，你来这个家之前，在哪里做事？”
“之前在一个老太太家里。”
“哪个老太太？”
她愣了一下。
“就是，一个亲戚介绍的。”
“什么亲戚？”
她的笑慢慢僵了。
“嫂子，您这是……”
“我问你，你是不是王桂兰找来的？”
她不说话了。
我把粥碗推开。
“周姨在信里写了，你是她专门安排的人。你来这个家，不是来照顾我的，是来替她看着我的。”
陈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嫂子，我就是来活的，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盯着她的脸，”这六个月，你做的饭菜里，有没有她让你额外加的东西？”
陈茹的下嘴唇开始哆嗦。
她后退了一步，挡在灶台前面。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你想好了再说。周姨拍的视频里不只有王桂兰一个人。”
这句话是我诈她的。
视频里确实没拍到陈茹。
但她不知道。
她的眼圈红了，扑通一下蹲到地上。
“嫂子，我是王姐介绍来的，她让我每天在您的汤里加一种白色的粉末。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她说是保健品。我不敢不听她的，我怕她不给我结工资。”
我站起来。
“从今天起，你不用在这里做了。走之前，把你刚才说的话，对着手机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