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赌气。”
赵琴脸色沉下来:“你以为退婚能吓唬谁?蔓蔓追她的人多的是。”
周砚点头:“那挺好。”
林蔓站起来:“你一定要这样吗?我只是想让你上进一点。”
周砚看着她:“卖掉我爸妈留下的东西,拿去证明我上进?”
林蔓咬着唇:“你非要曲解我的意思?”
赵琴抬手指着门:“行,周砚,你有种。晚上你别后悔。到时候大厅里那么多人看着,我倒要看看你脸往哪儿放。”
周砚拉开椅子。
椅脚刮过地面,声音刺耳。
他走到门口,林蔓追了两步。
“周砚,你现在走了,我们就真完了。”
周砚停下。
“林蔓,戒指摘了吧。”
她脸色发白:“你说什么?”
“那戒指,是我妈留下的。”
赵琴一下站起来:“送出去的东西还有要回去的?你穷疯了吧!”
周砚回头:“没送。”
“订婚戒指戴在我女儿手上,你说没送?”
“订婚没成。”
赵琴气得抓起茶杯砸过来。
杯子擦着周砚肩膀砸在门框上,碎了一地。
楼道里两个服务员停住脚。
周砚没躲远,只看着林蔓。
林蔓的手在戒指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慢慢摘下来,放到桌上。
“周砚,你会后悔的。”
周砚拿起戒指,擦掉上面的水渍。
“那就等我后悔。”
退婚的消息,比周砚回村的车还快。
他开着那辆旧面包车进龙溪村时,村口小卖部已经坐满了人。
有人端着茶缸看他,有人故意把声音放大。
“这不是周家那个在城里上班的吗?”
“听说订婚前被女方退了。”
“不是退,是人家要彩礼,他拿不出来。”
“祖屋果园都舍不得卖,哪个姑娘敢嫁?”
周砚没停车。
车子一路开到老宅门口。
两扇木门掉了漆,院墙边长满了野草。果园就在屋后,四十多亩,几年没人好好打理,杂草齐腰,老橘树歪歪斜斜。
周砚刚把车停下,隔壁王婶端着菜篮子过来。
“砚子,真退了?”
“退了。”
王婶叹气:“退了也好。那家人胃口太大,你爸妈要是在,听了也得气得睡不着。”
周砚打开院门:“婶,晚上我去村部报名承包荒山。”
王婶一愣:“你还真要种地?城里工作不要了?”
“不要了。”
“你一个人能啥?荒山不是几分菜地,砸钱进去都不一定响。”
周砚笑了笑:“总比把祖屋卖给别人强。”
院子里一股味。
周砚把窗户全部打开,把母亲留下的旧柜子擦净。柜子最下面压着一只铁盒,里面有老果园的地契复印件,还有父亲手写的几页种植记录。
字迹很粗。
“山泉浇过的树,果子更脆。”
周砚看了很久,把纸重新放回去。
傍晚,村部院子里挤了不少人。
龙溪村这次把北坡几片荒山拿出来承包,坡陡,路差,离水源也远。村里年轻人大多外出,真正有心接手的人不多。
周砚刚进门,就听见赵琴的声音。
“哟,还真回来了。”
她穿着大红外套,挽着一个油头男人的胳膊。林蔓站在她身后,脸色很不好看。
周砚停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