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陆瑾年袖子的手，下意识松开了几分。
我看到了。
“怎么，真爱连这点钱都不值？”
白樱咬住下唇，又把手攥回去了。
“我……我陪瑾年一起还！”
她声音在抖，但说完还是把头靠在了陆瑾年的肩膀上。
演得不错。松手那半秒出卖了一切，但她补救的速度也确实够快。
陆瑾年回过头看了白樱一眼。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桌前，夺过我手边的笔，在那张债务确认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戳破了纸。
签完之后，他把笔摔在桌上，拉着白樱转身就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秒。
“妈，你会后悔的。”
我没看他。
“不会。”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我坐了三秒，然后站起来，走向宴厅角落里那个缩在阴影中的身影。
苏芷若靠在墙边。
她的高定礼服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线。
头发散乱，妆也花了，但她站得很直。
看到我走过来，她低头向我鞠了一躬。
腰弯得很深。
“对不起沈姨，搅了您的局。”
我的鼻子酸了一下。
我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肩膀上，然后把她拉进怀里。
“傻孩子，是陆家对不起你。”
她埋在我肩窝里，整个人绷了几秒，然后终于开始发抖。
没有哭出声。
只是牙齿咬着我肩上的布料，抖得越来越厉害。
我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
二十分钟后，保镖递来陆瑾年走时掉在地上的西装外套。
“沈总，这是少爷落下的。”
我看了一眼那件湿透的衣服。
“扔垃圾桶。”
保镖转身要走，外套口袋里滚落出一个东西。
很小，很轻，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响声。
一颗糖。
包装纸旧得发皱，边角磨出了毛边。
抹茶味的。
我弯腰捡起来。
这个牌子，是芷若最爱的那款。
但陆瑾年从小对抹茶过敏。碰都不能碰，闻到就犯恶心。
他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颗糖？
我把它放在掌心里，盯着那层褪色的包装纸看了很久。
第2章
陆瑾年八岁那年，第一次尝到抹茶冰淇淋。
吃了一口就吐了，整张脸肿成馒头，在医院躺了三天。
从那以后，家里所有带抹茶的东西全部清除。
后来他认识了芷若。
芷若喜欢一款小众的抹茶糖，随身带，心情不好就剥一颗含着。
陆瑾年有天突然问我：”妈，过敏能脱敏吗？”
我说能，但过程很痛苦。
他去做了。
每周两次注射，连续十四个月。中间过敏性休克进了两次急救室。
只为了能帮芷若剥糖的时候，手不会起红疹。
这样一个人，现在说他爱白樱？
我坐在书房里，把那颗糖翻来覆去地看。
糖纸上有轻微的指甲印，像是被人反复捏过又放回口袋。
第二天早上，芷若来了。
她换了一身净的衣服，妆容得体，脊背挺得笔直。
走进客厅之后，她把订婚戒指放在茶几上。
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沈姨，婚约的事，到此为止吧。”
我没有立刻接话。
她站在那里，下巴微微扬着，像是提前排练过这个场景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