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现在的我，早已看清这温柔刀下的森森寒意。
“嗯，是挺苦的。”我顺着她的话说，语气甚至带了点怅然，“不过，也没办法了，志愿都定了。而且，北大的牌子，总归是硬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我故意流露出一种“认命”的、对未来并不乐观的消极态度。
果然，覃柔的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放松，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她立刻用更加温柔、更加充满鼓励的声音说：“你能这么想就好！宜宝，别怕，不管多难，我和杨豪都会支持你的！北大是好学校，就算专业冷门，将来考研或者找工作，总归是有帮助的。对了……”
她话锋一转，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杨豪他……也挺为你高兴的，就是最近家里有点事，心情不太好，所以没及时联系你，你别怪他。”
“家里有事？严重吗？”我配合地流露出一点关心。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些琐事，他会处理好的。”
覃柔含糊带过，随即声音里带上了笑意，“不说他了。宜宝，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好久没一起逛街了。你马上要去北京了，那边天气燥，得多准备点护肤品和衣服。周末我陪你出去大采购吧？就当是……庆祝你考上北大！”
她语气热络，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芥蒂，她还是那个事事为我着想的好闺蜜。
我心里冷笑，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为难和恰到好处的疏离：“这周末啊……可能不太行。我妈说要带我去看看外婆，而且录取通知书后续还有些手续要跑，挺忙的。下次吧，等你们也收到录取通知，我们再好好聚。”
覃柔那边又是一顿，随即很快接上：“也……也是，你先忙家里的事要紧。那……那就等我们都安定下来再说。你去了北京，一定要经常联系我们啊，别有了新朋友就忘了我们这些旧人。” 她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娇嗔的幽怨。
“怎么会。”我敷衍地应了一声。
又说了几句毫无营养的关心话，覃柔终于挂了电话。
杨豪的“联系”，比覃柔晚了半天
“伽宜。”杨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少了往常刻意的阳光爽朗，多了几分沉郁，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烦躁，但他掩饰得很好，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而稳重，“恭喜你。”
“谢谢。”我平静回应。
“北大考古系……”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很出人意料。我查了一下，这个专业……很冷门，课程设置也偏理论，将来的职业路径可能比较窄。伽宜，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系统都定了，也没法改了。”我依旧用“认命”的口吻。
“系统定了，也不是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杨豪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听说，大学里，尤其是北大这种学校，转专业虽然难，但也不是不可能。或者，双修，辅修，只要成绩够好，总有机会接触到更……主流的方向。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一些学长学姐，或者家里那边的亲戚，看有没有这方面的门路。”
“是吗？那太好了，先谢谢你了。”我语气里适当注入一丝感激和依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杨豪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语气也松快了一些：“跟我还客气什么。不过伽宜，这条路肯定不容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别担心，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