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出声，静静听着。
他越是愤怒，我心里越是平静。
“这些人是谁？啊？你让他们拿着钥匙就进来了？这是我的家！我的家！”他语无伦次地咆哮。
“周明，”我终于开口，声音里不带一点温度，“纠正一下。”
“那不是你的家。”
“那是我的房子。”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连周莉的尖叫都停了。
几秒钟后，周明的声音压抑着极致的愤怒，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顿，确保他能听清每一个字，“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首付，是我爸妈付的。装修，是我爸妈掏的钱。这套房子，从法律上讲，属于我的婚前个人财产。”
“所以，我想卖，就卖了。”
“你……你……”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从涨红到煞白，一定很好看。
“苏沁！你算计我！”他终于吼了出来，“我们是夫妻！夫妻共同财产！你凭什么一个人卖！”
“夫妻？”我笑了，笑声很轻，却很冷，“在你纵容妹，把给我妈救命的补品拿走，还反过来说我小气的时候，我们之间，就不剩什么夫妻情分了。”
“为了那点破东西！你就要卖房子？就要离婚？”
“不是为了那点东西。”我打断他，“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再当一个予取予求，还要被指责不够大度的傻子了。”
“我告诉你苏沁！不可能！这房子我住在这！我不会让你卖的！”他开始耍无赖。
“没关系。”我语气轻松，“你可以住在里面，直到法院强制执行。或者，你可以试试把看房的客户都打出去。老王，就是那个中介，已经报警了，说有人私闯民宅，寻衅滋事。”
“你！”
“对了，”我补充道，“忘了告诉你，为了尽快出手，我挂的价格比市价低了三十万。老王说，今天来的这批客户，诚意都很大。说不定，下午就能签合同。”
我每说一句，周明的呼吸就粗重一分。
我听见电话那头，老王客气又强硬的声音再次响起：“周先生，这是苏小姐的合法房产，她有权委托我们出售。我们也是按流程办事。如果您再阻拦，我们只能请警方来处理了。”
周明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知道第一颗炸弹，已经把他炸懵了。
但还不够。
我要的，是把他所有自以为是的体面和依仗，全部炸得粉碎。
手机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接起。
“喂，是苏沁女士吗？这里是XX路派出所。”
05
“苏沁女士，您的房产中介报警，称有人在天悦府三期12栋的房内，阻碍他们进行正常的商业活动。”警察的声音公事公办。
“是的，警察同志。”我语气平静，“房子是我的，产权清晰。里面那位先生，是我的丈夫，周明。我们最近在闹离婚，他可能情绪有点激动。”
“那您的意思是，您是同意中介带人看房的，对吗？”
“完全同意。我委托了他们全权处理。如果我丈夫有任何过激行为，给你们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