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疼得站不起来,但勉强也能动:“不用了,你走了吧。”
“不行!”她看了看四周:“这样吧,我家就在对面,你先跟我回去包扎一下?”
我没拒绝。
毕竟我也不想因为这么点小伤去医院。
她搀着我走,一边打电话:
“老公,我开车撞人了,呜呜,我好怕……”
挂了电话她冲我解释:
“不好意思,平都是我老公开车,今天我们一起回家公那边吃饭,他喝醉了,我提前让人先送他回去了。”
我听着,只是笑笑。
她家是一栋独栋别墅,玄关就铺着真丝地毯。
她把我扶到沙发上,手法生疏地替我处理伤口。
我抬头,目光落在客厅正中央。
只一眼,我浑身血液凝固了。
那副巨大的书法挂轴,是我爷爷的遗作。
爷爷是书法大家。
一幅字拍卖行估价三百万。
当年陆岐家族内斗,他急需拉拢一位酷爱字画的长辈,我瞒着妈妈把遗作送给了他,只说是长辈朋友收藏的。
他搂着我说“老婆真好”。
可现在——
我站起身,走近细看,章、墨、纸,都是真迹。
“这幅书法……”
我声音发紧。
她收起医药箱,随口说:“这是我老公给我的,他知道我特别喜欢这位大师的作品,想尽办法给我弄来的。”
我心里狠狠一绞:“你老公是?”
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矜持:“你应该知道海城首富陆家吧?”
“我老公是陆家三房的幺儿,你可能不太清楚,他不太在媒体上露面的。”
三房……幺儿……
我苦笑一声。
我不清楚?
我太清楚了!
因为我老公,也是他。
我环顾这栋坐落在海城市中心最贵的地段的别墅。
陆家三房一共生了三女一男。
陆岐是唯一的儿子。
这房子也是他名下的。
可我和他结婚六年,却从未踏进过这栋房子。
他说家族内斗太凶。
我单纯,露面会被人当靶子。
藏起来才是对我最好的保护。
可现在看来……也没有那么恐怖。
“这房子真大。”
我赞叹了一句。
对方笑了笑,端起茶杯:“是啊,现在登记在我名下了,前些我婆婆过户给我的,算是给我的正式礼。”
我愣了一下。
婆婆?
可当年见面时,她不是已经认可了我?
她亲切地喊我“好儿媳”……
为什么转眼又把三房的宅子给了另一个“陆太太”?
我低头看了眼膝盖上缠好的纱布。
说了句“谢谢,我先走了”,转身往门口走。
玄关拐角,一个穿着蓝色睡衣的小男孩忽然跑出来,撞上了我膝盖。
他仰起脸看我。
三岁左右,眉眼、鼻梁、嘴唇……
像极了陆岐。
我心口顿时像被人攥住,喘不上气。
小男孩声气来了一句:“挡路了,不长眼啊。”
我心里竟疼了一下。
“你……你爸爸妈妈是谁?”
我蹲下来,声音发颤。
他扭头扑向从楼梯走下来的陈舒桐:“妈妈!”
陈舒桐弯腰抱起他,笑着对我说:
“这是我儿子,念念。老公怕我疼,找人帮我生的呢,试管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