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我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你的人拦着我,不让我见我外公最后一面,你让我怎么冷静?!”
“我只是怕你情绪激动,影响医生抢救。”他辩解道。
多么可笑的理由。
“祁宴,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事情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我告诉你,你错了。”
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满脸疲惫和遗憾。
“我们尽力了。”
五个字。
宣判了外公的。
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吊针。
祁宴守在床边,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很憔悴。
见我醒了,他立刻起身给我倒水。
我闭上了眼睛。
“听白。”他低声叫我。
“对不起。”
“外公的事,我……”
“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
病房里陷入了死寂。
过了很久,我听到他叹了口气。
“我已经安排好了外公的后事,就在城西的陵园,你外婆也在那里。”
“发布会的事情,我也压下去了,所有的黑料,我都已经澄清。”
“听白资本的股权,我也还给你,我们……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祈求。
我睁开眼,看着他。
“祁宴,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外公死了。”
“被你,还有你那场发布会,活活气死了。”
“你用他的命,换来了你的大局,换来了乔氏的,你现在又想怎么样?”
“你说补偿我,你拿什么补偿?你让他活过来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祁宴的脸白了。
他无力地垂下头,“我不知道会这样……”
“你不知道?”
“你策划那场发布会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你明知道我外公有心脏病,我是他唯一的孙女。”
“你还是做了。”
“祁宴,在你心里,除了你的前途,你的利益,还有什么?”
他答不上来。
因为答案是,没有。
我拔掉手上的针头,掀开被子下床。
“你要去哪?”他慌忙拉住我。
“去送外公最后一程。”我甩开他的手。
“我陪你……”
“不用了。”
“祁宴,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
我走出病房,没有再回头。
他没有追上来。
或许在他看来,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一个连自己外公都护不住的失败者。
一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瓜,还有什么用?
外公的葬礼很简单。
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像是也在为这个善良了一辈子的老人哭泣。
我在外公的墓前站了很久很久。
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我的衣服,我却感觉不到冷。
心已经麻木了。
我从手上取下那枚戴了五年的婚戒。
曾经,祁宴把它戴在我手上的时候说,这是他用人生第一笔奖金买的,虽然不大,但代表了他全部的爱。
当时我感动得落了泪。
现在想来,真是个笑话。
我抬起手,用尽全力把那枚戒指扔了出去。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远处的泥地里,很快就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