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
我把咖啡扔进垃圾桶。
“你今天敢改署名,明天就敢改实验数据。后天这套系统真上了手术台,谁来负责?”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许诺站在玻璃门后,眼睛红得刚刚好。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陆总,董事那边在等解释。”
她看见我,又小声补了一句:“听澜姐,我已经把原始备案找出来了。要不,我现在拿给你?”
我盯着她手里的牛皮纸袋。
袋口没有封条。
封面上却贴着我的签收码。
那个签收码,只有负责人本人才能生成。
4
我没有立刻伸手。
许诺把那只牛皮纸袋举在半空,像笃定我会接。
陆知珩皱着眉:“先拿进来。”
“你确定?”
我盯着袋口那枚签收码。
“这码是我昨晚十二点后才生成的,只在负责人后台可见。”
许诺立刻红了眼:“也许是系统误判。我在资料室翻到的,怕你误会,才先拿来给你。”
她说完,还把袋子往我这边推了推。
门外已经有人停住脚步。
市场部、行政、两个刚从会场上来的董事助理,都在玻璃外看着。
她挑得真好。
只要我当着这些人的面发火,明天公司群里传出去的就不是假备案,而是沈听澜哭新人。
我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
封面写着“星桥原始备案”,编号、页码、签名栏都齐了,连我的手写备注都在。
可越像,越假。
我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栏只剩一个盖章,边缘还有晕墨,像扫描件反复打印后压出来的。
“这不是原件。”
陆知珩脸色一沉:“你别胡说。”
我把纸举到灯下。
“真原件有防伪水印。这份没有。”
许诺咬着唇,声音轻得发抖:“听澜姐,我真不懂这些。陆总让我找出来,我就找了。你要是不信,我再去翻。”
她又把陆知珩推到前面。
推得自然,推得净。
陆知珩却像没听出来,只盯着我:“今天闹到这里够了。董事那边已经在等解释,你还要把审查部门也拖下水?”
“不是我要拖。”
我把文件放回桌上。
“是你们把假文件送到我面前。”
他压低声音:“沈听澜,融资刚被你搅黄一半。再查下去,公司的信用全毁了。”
“那就毁。”
我看着他。
“医疗系统上手术台之前,信用本来就该先过一遍刀。”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点开手机,把电话拨给财务审计部,按下免提。
那边很快接通:“沈工?”
“把权限变更、预审替换、备案异常,全做交叉核对。现在就查。”
许诺的脸色一下白了。
陆知珩盯着我:“你叫审计?”
“对。”
我把那只假文件袋推到桌中央。
“从这一秒开始,谁解释都没用了。”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声。
审计经理的声音很快压低:“沈工,资料室今晚没有许诺的门禁记录。”
许诺猛地抬头。
陆知珩也僵住了。
我看着许诺手背上那点不自然的墨印。
“那是谁进去的?”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