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却往后退了一步,小脸上写满了抗拒。
“别碰我!”
这三个字,像三把最锋利的刀,齐齐进萧衍的心口。
他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不甘,有悔恨,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他怕了。
他怕这个女儿,真的永远都不会认他。
他深深地看了我们母女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脱离掌控的珍宝。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冰冷的声音传来。
“传朕旨意。”
“即刻起,封锁掖庭北苑!所有奴仆全部撤走!”
“一三餐,减为一一餐!所有供给,全部断绝!”
“苏锦,朕要让你知道,什么是天,什么是地!”
“朕给你最后的机会,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跪在门外求朕!”
“否则,你们母女,就一起在这烂地方,自生自灭!”
大门被“哐”地一声从外面锁上。
院子里,那些原本还在偷吃看戏的宫女太监,被侍卫们粗暴地驱赶出去,满地的珍宝赏赐,也被一件不留地搬走。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整个院子,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甚至比之前,更寂静。
念安跑到我身边,抱着我的腿,小声说:“娘亲,我把他气走了。”
我蹲下身,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念安做得对。”
“我们不求人,也不怕人。”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心中却是一片寒意。
萧衍,你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
威不成,便开始利诱。
利诱不成,便开始折磨。
这才是你,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帝王。
你想让我跪下求你?
我看着怀里瘦弱却勇敢的女儿,心中一个疯狂的念头,开始生发芽。
好啊。
既然你要玩,我便陪你玩到底。
只是下一次,跪下的那个人,绝不会是我。
05
封锁的子,比我想象的更难熬。
萧衍是真的下了狠心。
院门被铁链锁死,外面有侍卫夜把守。
别说人,连只鸟都飞不进来。
每,只有一个小窗会定时打开,丢进来两个又冷又硬的黑面馒头,和一小桶不清不澈的水。
这就是我们一天的口粮。
念安还小,啃不动那馒头。
我只能把馒头泡在水里,等它软了,再一点点喂给她。
我自己则啃那些硬的部分。
才不过三,念安的小脸就瘦了一圈。
她靠在我怀里,有气无力地问:“娘亲,我们是不是要饿死了?”
我摸着她枯的头发,心如刀绞。
“不会的。”
“娘亲有办法。”
我开始在院子里刨食。
这院子荒了五年,墙角长着一些野菜,我以前常挖来吃。
如今,这些就是我们的救命粮。
我还记得以前藏起来的一些工具,我翻出了一把生锈的锄头,在院中那棵半死的梧桐树下,开垦出了一小块地。
我们把每次喝剩的水,都省下来浇地。
我告诉念安,等春天来了,我们就能种出自己的萝卜和青菜。
子过得艰难,但我和念安,谁都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