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张纸叠好,放进她抽屉里。
楼下已经传来放学的人声。
我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那条路还是一样。
小卖部门口的烤肠机慢慢转着,公交站牌下面有两个低年级学生在背单词,巷口的路灯坏了一盏,亮一下,灭一下。
以前许知遥会嫌那段路黑,拽着我的书包带走。
她说:“闻野,你走外面。”
我说:“你命令谁呢?”
她就把手往我袖子上一搭。
“命令我最好的竹马。”
她总是这样。
一句话,就能把我所有不情愿都按下去。
走到她家小区门口那条巷子时,我习惯性停了一下。
以前我会看着她进楼道,等二楼她房间亮灯,再转身回家。
今天楼道口空着。
没有人回头喊我。
也没有人趴在二楼窗户边,对我挥手说“明天早点来,别迟到”。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班级群里有人发了照片。
照片里,河堤尽头铺着大片红色晚霞。
许知遥站在栏杆旁,侧脸被光照得很软。
陈聿拍得确实好。
底下已经有人起哄。
“好有氛围感。”
“陈聿你这水平不去摄影社可惜了。”
“许知遥也太上镜了吧。”
过了几分钟,许知遥也发了朋友圈。
配文只有一句:
“原来我们这座小城,也可以这么漂亮。”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其实河堤我带她去过。
初三那年,她月考考砸了,在教室后门哭得眼睛通红。
我没劝她。
只是在晚自习结束后把她带去河堤,买了两瓶橘子汽水,陪她坐到风把眼泪吹。
那天也有晚霞。
只是我没拍照。
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我只记得她喝完汽水,把瓶盖往我手里一塞,说:“闻野,以后我要是考不上大学,你也别笑我。”
我说:“你考得上。”
她问:“你怎么知道?”
我说:“我会盯着你写题。”
她气得拿书包砸我。
后来她真的一点点考上去了。
我也真的盯了她三年。
可原来,有些风景不是第一次看见才算数。
是被一个新的人用新的方式递到眼前,才忽然变得漂亮。
我把手机锁屏,沿着另一条路往家走。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没有等她房间亮灯。
2
陈聿开始频繁出现在许知遥身边。
一开始只是拍照。
学校搞毕业季素材征集,陈聿负责给班里拍一组照片。
他镜头里的许知遥,比她平时更明亮。
她坐在窗边低头写题,阳光落在睫毛上。
她站在场边喝水,风把校服吹起来。
她趴在课桌上睡觉,旁边堆着一摞试卷,手边还有一支没盖帽的水笔。
班里女生围着相机看照片,夸得很热闹。
许知遥红着脸拍陈聿的胳膊。
“你别老拍我啊。”
陈聿低头翻相机,笑得漫不经心。
“你上镜。”
就三个字。
许知遥耳朵红了一下午。
我坐在她前排,听见她同桌姜稚小声撞她。
“你完了。”
许知遥压低声音。
“你别乱说。”
“你脸都快红成番茄了,还不承认?”
许知遥没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