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的手指在水杯上收紧了一下。
苏念推了一下眼镜。
“林远,我下班来看看。”
她挂了。
没问”他是谁”。
没问”他怎么活着的”。
直接挂了。
【她见到一个”死了五年的人”的反应,也太平静了。】
我看了一眼林深。
他已经转过身,继续喝水了。
但水杯举到嘴边,好几秒没动。
【第四章】
苏念来之前,三叔先到了。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二姑林美芳来了。
大堂哥林啸来了。
三叔的小舅子老王也来了——这人跟我们家一点血缘关系没有,但每次分东西都冲在最前面。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门,脸上挂着的表情统一又标准:热情、关切、欣喜,像排练过的。
“林深啊!真是你啊!”二姑冲上来,眼眶发红,双手抓住林深的胳膊,”姑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
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二姑,你两年前在牌桌上亲口说的”死了也好,省得我们心”,要不要我给你回放一下?】
林啸拍着林深的肩膀,一脸真诚:”深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之前你那些东西,我们都给你保管着呢,一样没动!”
【保管?你把我哥的车开到报废了,你管那叫保管?】
三叔站在最后面,今天特意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还打了领带。
他清了清嗓子。
“林深,今天大家来,就是想开个小会。毕竟你……回来了,家里很多事需要重新交代。”
他一边说,一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
“你看,这五年,你名下的资产一直是家族在帮你打理。股份分红、商铺租金、还有公司那边的事……都有账目,清清楚楚。”
他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摊。
我扫了一眼——那些数字我看不太懂,但厚度骗不了人。几十页纸,密密麻麻,看着就像提前做好了”无懈可击”的准备。
三叔的意思很明白:东西我们确实拿了,但我们有理有据,你翻不了天。
林深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从头到尾没翻那沓文件。
他只问了一句。
“三叔,我名下那家公司,原始股是二百万股,对吧?”
“对。”
“现在还剩多少?”
三叔的嘴角抽了一下。
“……一百二十万股。”
“少了八十万股。去哪了?”
“经营需要!”林浩从旁边蹦出来,”公司这五年也不容易,市场不好,需要融资——”
“融资融到了自己口袋里?”
林深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
“第二年,三叔以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三百万,担保人写的是我。贷款到账后,两百四十万转入了你个人账户。”
三叔的脸白了一度。
“第三年,二姑找到公司财务,以’家属慰问金’的名义支取了六十万。发票上写的是丧葬费用——我的丧葬费。二姑,我的丧葬费花了六十万,你给我办的是皇家葬礼?”
二姑张了张嘴,一个字没吐出来。
“第四年,林啸把我名下两处商铺的租赁合同改签到自己公司名下,年租金一共四十八万,收了两年——”
“够了!”
三叔一巴掌拍在茶几上,纸张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