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行。”他转头喊了一声,”知意,你老公连个座位都没有吗?”
全场视线刷地聚过来。
沈知意的脸色一瞬间绷得像张弓。
她看了沈母一眼。
沈母避开了她的视线。
“有的有的,我给他加张椅子。”沈母笑着打圆场,声音却发紧。
最后一张折叠椅被塞到了最边上的一桌——离主桌直线距离大概十五米,正对着后厨通道。
我坐下。
这桌其他人都是公司的实习生。
一个实习生小心翼翼地问我:”你是……沈总的什么人?”
“保姆。”
他们面面相觑。
我笑了笑,继续喝橙汁。
晚宴进行到一半,环节到了圆桌论坛。
沈知意、顾衍和另外两个行业大佬坐在台上,主题是”新经济周期下的资本布局”。
顾衍表现得很好——数据信手拈来,观点有锐度,谈到海外市场的时候尤其流畅。
台下掌声不断。
沈母在我旁边——不,她坐在主桌,隔了十五米——但我能听到她跟旁边人说:”小顾多有本事啊!”
论坛快结束的时候,顾衍说了一句话。
“其实我这次回国,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沈氏。”他看着沈知意,笑得很诚恳,”知意是我见过最有商业天赋的人。这样的企业,值得我All in。”
全场响起暧昧的起哄声。
有人吹口哨。
沈知意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别闹”,但没出声。
我坐在角落,把橙汁喝完了。
手机震了一下。
周叔:”庆典现场的贵宾里,有一位您的老朋友——永泰资本的赵总。他刚到,正在找您。”
赵国栋。
永泰资本的掌门人,管理规模五百亿。圈内没人不认识他。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入行的第一笔钱,是从我这儿借的。
我回复:”让他别来找我,装不认识。”
周叔:”赵总说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
我还没来得及回第二条,一个洪亮的声音在三米外炸开——
“陆——”
赵国栋一米八五的个头,两百斤的体格,穿着一件撑到极限的西装,正朝我这桌走。
我抬头。
对上他的眼神。
微微摇头。
他的脚步在距我两米处硬生生刹住了——那惯性差点让他扑倒在实习生桌上。
他站定。
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桌上的折叠椅。
再看了看十五米外的主桌。
他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复杂的变化——
从热情到困惑,从困惑到震惊,从震惊到一种憋得脸红脖子粗的强忍。
“嗯……不好意思,走错桌了。”
他转身,大步走了。
但他经过主桌时,沈知意叫住了他。
“赵总!好久不见,请坐请坐!”
赵国栋坐了下来。
他的位置正对着我这边。
每隔三十秒,他就扭头往我这边瞟一眼。
那眼神复杂极了——像是一只金毛被主人命令不许跑过来,但尾巴已经控制不住了。
沈知意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赵总?您在看什么?”
赵国栋猛地转回头:”没没没!看风景!这个宴会厅的吊灯真好看!”
他盯着天花板,把脖子仰成九十度。
沈知意顺着他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水晶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