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抹上去时,我疼得缩了一下。
她立刻握紧我的手指。
“又疼了?”
“嗯。”
“乖,很快就好了。”
她的指腹擦过手串边缘,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我低头看去。
那串珠子已经紧紧卡在我的腕骨上,下面的皮肤红得发亮。
我犹豫着开口:
“宛凝,要不找人把手串取下来清洗一下吧?我总觉得它最近越来越紧了。”
张宛凝的手僵了一瞬。
但很快,她又笑了。
“别乱摘。”
“这是爸最看重的传家宝,万一弄坏了,老人家会难过。”
“可是……”
“慕舟,听话。”
她靠进我怀里,仰起头看我。
“只是你手腕肿了,不是手串的问题。”
我看着她眼里的关切,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张宛凝起身去开门。
没一会儿,岳父张志远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慕舟,爸给你炖了补汤。”
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我手腕上。
“今天泡过了?”
我连忙站起身点头:“刚泡完,辛苦爸了。”
张志远坐到沙发上,拉过我的手仔细看。
他先摸了摸那串墨翠,又翻过我的手腕,看那圈红肿的皮肤。
他没问我疼不疼。
只用粗糙的拇指沿着红肿的边缘量了一圈。
那动作不像关心。
更像是在检查什么成果。
可那时的我没多想。
我只听见他满意地说:
“比上周好多了。”
“宛凝照顾得不错。”
张宛凝笑着说:
“爸交代的事,我哪敢不上心。慕舟是我老公,我当然得心疼。”
张志远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看我。
“慕舟啊,这手串是老物件,认主。”
“刚戴的头几年,总要吃点苦头。”
我怔了怔:“手串还会认主?”
岳父笑得慈和。
“当然。”
“张家的女婿,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说着,轻轻转了转我手腕上的珠子。
粗糙的珠子摩擦到破皮处,我疼得手指一颤。
张宛凝立刻按住我的肩。
“爸,轻点,慕舟怕疼。”
张志远却笑了。
“男人大丈夫,这点疼算什么。怕疼才说明这物件和你有缘分。”
说完,他盛了一碗浓郁的汤递给我。
“喝吧,加了鹿茸和海马,补气血的,你们男人在外面打拼,底子得顾好。”
我接过汤碗,心里暖暖的。
岳父关心我,妻子疼我。
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张志远看着我把汤喝完,目光再次落到那串手串上。
他语气温和,却莫名让我后背发凉。
“慕舟,这东西既然戴上了,就不能轻易摘。”
“我们张家的规矩,串在人在。”
那点莫名的凉意很快就被满溢的归属感冲散。
我只当他是老一辈讲究,笑着点头。
“爸,我知道。”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
他口中的“串在人在”,不是规矩。
2
陆泽宇新开的古玩珠宝鉴定工作室,就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
张宛凝开车送我到楼下。
临下车前,她细心地替我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手腕还疼吗?”
她低头看着我袖口处露出的那截墨翠,眼神温柔。